离开了了郑大夫人这里,回去的路上,姜明熙才心血来潮的问茯苓:“你今日去见了那个钟少夫人,瞧着人如何?” 茯苓叹息道:“是个可怜人,奴婢若非摆出公主的威势,那钟夫人还不愿意让奴婢见到她呢,只想着让奴婢放下赏赐由她处理,奴婢见到钟少夫人后,那钟夫人还明里暗里的压着她,像是生怕她能让奴婢另眼相待似的。” 茯苓是她身边第一大宫女,代表着她的脸面和权威,茯苓的喜好态度,也是可以影响她这个公主的。m.biqubao.com 姜明熙有些愧疚的样子道:“只怕我这次弄巧成拙了,瞧着钟家的态度和婆婆四婶的意思,是半点都不愿意她露出头角的,她之后在钟家,会过得更不好。” 茯苓道:“可能会,公主是不知道那钟家少主的妾室有多嚣张,奴婢奉公主令去钟家,是代表了公主,那贱妾竟然敢擅自出来冒犯奴婢,很是没有尊卑,看样子,在钟家她才是真正的少夫人似的。” 这般僭越之人,这般得势,岂会让占据了名分的杜淼好过? 姜明熙皱了皱眉,突然问:“那杜淼的衣着起色如何?” “气色寡淡,衣着也略有些简朴,可不像是侯门出去,还入了皇商巨富之家的少夫人,倒像是个不得宠的妾室似的,反倒是那妾室,花枝招展颜色灼人,派头很足呢。” 姜明熙眼底泛起些许异色,故作可怜同情:“当真是个苦命人,本是侯府嫡女生来娇贵,却因为爵位旁落得来如此境遇,倒不像我,我虽也和她颇有境遇相同,我却比她幸运得多。” 茯苓赶忙道:“公主可不能拿自己和她比啊,她再可怜,也不能同公主相提并论,且公主可没有这般刻薄的亲人,陛下可是很疼您的。” 姜明熙一脸的满足,抿嘴笑道:“所以我说,我比她幸运得多,同样是年幼失怙失恃,皇叔疼我,虽说皇后和临安苛待了我,可皇叔却一向是厚待我更甚于临安的,” “不仅让我尊贵无忧了那么多年,还给我指了这么好的婚事,嫁给了想嫁的人,在这婆家里,没人敢待我不好,皇叔也不允许任何人委屈我。” 茯苓听着,笑的就有些勉强敷衍了。 她是陛下的人,哪里不知道陛下其实不比杜家人好多少?只是公主身份特殊,被太多人看着,陛下不能不做样子。 不过论起来,到底是皇室公主,身份摆在那里,总是比侯府千金要过得好的。 茯苓问:“公主很是同情这位钟少夫人?是想要再抬举她么?” 姜明熙皱眉不解到哦:“是有些同情的,可我与她素不相识,只是因为曲谱的些微渊源知道她过得不好,才有心给她一些脸面,可并无更深的渊源,人都没见过,特意抬举她做什么?” 茯苓眼底隐约涌动着暗色,笑道:“奴婢以为,您这般看不惯杜家和钟家对她不好,是起了恻隐之心想要结这份善缘呢。” 姜明熙低声道:“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哪能都照拂啊?” 随着,她垂眸无奈道:“何况婆婆刚才特意让我不要抬举她,我也不好跟婆婆作对吧?总归是他人的命运和境遇,我也不好干预太过,希望她以后安好吧。” 茯苓点头道:“公主这样想也是没错的。” 这时,另一边一直默默跟着不说话的轻容顾虑的出声: “可是如公主所言,今日您抬举过她了,虽然看似给了钟家脸面,实际上钟夫人怕是不会高兴,只怕以后见您并未特殊对待她,今次的抬举冷了,便拿她出了这次的气呢。” 闻言,姜明熙侧目看向轻容,好似也顺着又想到这个可能,便一副很是过意不去的样子。 她拧眉道:“若是就这样不管,确实是不妥,我这次踩了钟夫人的面子,钟夫人见我对她其实并无特别照顾,只怕会拿她出气,我倒是不想让人因我过得不好……” 她一阵思量后,吩咐茯苓道:“这样吧,你一会儿去一趟信华姑姑府上,就说我有心眷顾钟少夫人,让她去一份帖子,请钟少夫人去参加生辰宴,” “只要让钟家知道,我今日的抬举,已经让钟少夫人受到了关注,有信华姑姑的表态,钟少夫人之后便能得脸于贵胄世家之中,钟家便不敢轻动钟少夫人了。” 茯苓淡淡的瞥了一眼轻容后,笑着奉承姜明熙道:“公主真是善心,这钟少夫人虽有些不幸,眼下却是遇了贵人了。” 姜明熙笑笑:“便当是我看在也算境遇有些相同的份上,给她一份眷顾吧,我若不是有个好皇叔,只怕也和她一样了,想想也是有些不忍。” 她对茯苓道:“你快去信华姑姑那里传话吧,还有三日便是生辰宴了,去早一些,好让信华姑姑早些去帖子,那钟少夫人才不至于准备不足。” 茯苓不再耽搁,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开,准备着去信华长公主府了。 她去办事后,姜明熙继续带着轻容慢悠悠走在郑家的园子里。 姜明熙压低声音道:“你刚才很是机灵,我本就想找个机会亲自见一见这位杜姑娘,本还想让云霜想法子引见,如今正好可以在信华姑姑生辰宴见到。” 轻容垂眸低语:“奴婢知道公主的心思,自然得见缝插针的为公主打算的。” 姜明熙勾唇,站在路边的花坛边,拨弄着傲然绽放的花卉,很是漫不经心。 “如今只等生辰宴见一见了,看看她值不值得我扶持她,她若是有我想要的野心和胆魄,我便是不择手段的让她成了钟家的主人,既成全她,也成全我。” 她虽然不差钱,但是也不嫌钱多。 钟家的财力是不容小觑的,以后她要起事,多少银钱都不嫌多,郑家需要这个钱袋子,她也想要。 原本她还无处下手,便不曾有过这个打算,得多谢钟家,自己把杜淼送到她眼中。 轻容淡笑道:“想必这位杜姑娘,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但愿吧,难得有一个那么合适为我所用的人,若是用不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姜明熙说着,侧头吩咐道:“不过还是要让云霜好好查清楚杜淼其人,把她查得清清楚楚才能拿捏在手里放心的用,此事你晚些传消息去吧。” “是。” 姜明熙心情颇好,也抬头看了看天色,抬手感受了一下徐徐微风,突然的心血来潮。 “闲着无事,还这般风和日丽的,正适合去学骑马,派个人去寻我的小姑子,我们该学骑马了。” “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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