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天阙_第37章 姜明熙说,他是我的命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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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熙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她是陪我一起长大的人。”
  轻容闻言,有些担心:“公主会在意她?她可是皇帝的人,对公主并不忠心。”
  姜明熙嗤了一声,玩味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既然她不忠于我,我怎么会在意她?我是这种以德报怨妇人之仁的蠢货?”
  轻容抿嘴笑笑,有些惭愧,自己竟然这样疑惑。
  姜明熙道:“我的意思是,她与我一起长大,尽心伺候我多年,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受我所累被严刑审讯了一番,吃了许多苦头,我若就这样对她弃如敝履,何来因由?皇帝会怎么想?”
  轻容了然道:“是奴婢看得浅薄了。”
  姜明熙一边写着信一边道:“虽然皇帝的人也寻了你,但是你终究是新人,茯苓才更得他们信任,有她在,皇帝更放心我这里,反正她在也不妨事,我们仔细着些就是了,说不定以后,她于我能有别的用处。”
  轻容道:“那奴婢会小心的。”
  姜明熙连着写了两封密信,再按上自己特有的图腾私印,密封好,标上收信人的名字,交给轻容:“尽快让杨庆杰送出宫,送去给云霜,让云霜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金川。”
  “是。”biqubao.com
  轻容赶紧将密信收好。
  姜明熙又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面无表情的丢给轻容:“一会儿你去寻一把红豆塞进信封里,明早拿了我的令牌出宫送去郑家。”
  轻容想笑又不笑,接过应下:“是。”
  “你出去吧,去找杨庆杰的时候小心些。”
  “是。”
  轻容福身出去了。
  姜明熙提笔随手作画,画的是郑重华。
  过了好一会儿,茯苓端着刚出锅的清汤面回来,就见姜明熙在作画。
  放下托盘走过去一看,纸上正是画了一半的郑重华。
  姜明熙作画的工夫是不错的,虽然还没画好,但是可见画工精湛,也可见作画之人的用心。
  茯苓道:“公主怎么还作画了?伤都还没好呢,快别画了,奴婢给您做好了清汤面,快趁热吃。”
  姜明熙痴痴的看着纸上的人,小声道:“我想他了,就随手画一画,伤在左边,用的是右手,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不妨事的。”
  茯苓感叹道:“公主啊,就是太喜欢郑大公子了。”
  姜明熙轻喃道:“他是我的命啊,不,比命还重要……”
  声音不甚清楚,茯苓站得近,便听清楚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姜明熙,便好似听不到一样,扶着姜明熙去吃东西。
  也就吃了一点,姜明熙便休息了。
  一连养伤几日,姜明熙和郑重华互相送信送东西聊表思念。
  这几日,陆引再没来过。
  八月二十五这一日,伤势好了七八分,郑重华才能入宫来见她。
  可也就在这一日,皇帝下令整顿,明日銮驾启程回京。
  消息传来时,姜明熙正在和郑重华一起在池边喂鱼。
  “怎么那么突然?皇叔不是说要九月初才回去?”
  郑重华道:“听我父亲说是金川要乱了,朝中不少人还牵涉其中,陛下要回京坐镇处理这件事。”
  姜明熙咬了咬唇,郁闷道:“好端端的,怎么又要起兵祸?这些人就不能安分守己的么?非要挑衅天威,皇叔那么厉害,哪里是他们可以惹的?”
  郑重华解释道:“大徵国威日盛,陛下英明神武,他们自然是以卵击石的,可他们是淮安王的余孽,想要为淮安王报仇,自然是不知死活的。”
  “淮安王……”
  姜明熙脸色霎时白了,豁然看向郑重华:“淮安王余孽?淮安王还有余孽?”
  郑重华道:“是,金川郡守便是淮安王的人,一直伺机报复,金川节度使狼子野心,两人一拍即合,之前贡品染毒和猎场刺杀,都是他们所为,如今事情败露,便打算起兵作乱了。”
  姜明熙白着脸红着眼,颤声道:“我虽然不太记得了,可大家都说,当初就是淮安王起兵谋反杀进京城,我父皇母后才死了,我才那么小就没了父母……他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能有余孽呢?”
  郑重华见姜明熙这般反应,心疼极了,忙安抚道:“熙儿妹妹,你放心,陛下已经在商讨对策,一定能彻底剿灭,为先帝报仇,给你一个交代。”
  姜明熙干咽了一下,手紧紧捏着栅栏,惊魂不安道:“对……对对对,皇叔那么厉害,他肯定能剿灭这些乱臣贼子,给不给我交代都不要紧,且不可再有动荡内乱了,不然遭罪的都是无辜百姓。”
  听言,郑重华觉得,姜明熙真的太心善了,自己的父母血仇都再其次,最在意的竟然是不能让无辜百姓因内乱遭罪。
  他不是个善人,但是,却喜欢心善温柔的人,而现在的姜明熙在他眼中,便恰好是这样的人。
  以前愚蠢懦弱,现在却觉得她无比美好。
  晚些时候,太子过来,披星殿的人正在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启程,所以得现在收拾。
  一堆宫人内侍在忙活,姜明熙只在闲坐着,拿着郑重华送她的发钗看着,时不时傻笑一下。
  太子来到后,她忙收起来。
  太子对她道:“父皇让孤来跟熙儿你说声对不住,原本打算等你彻底好了再启程,可横生变故,如今只能提前回銮。”
  姜明熙惊忙道:“太子哥哥言重,皇叔也言重,此等小事,哪能让皇叔跟我赔罪,国事要紧,也不能因为我一人耽误了,否则我岂不是罪人?”
  太子伸手揉了揉姜明熙的头,道:“原本父皇想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养伤,让重华也留下,到时候再让禁军护送你们回去,可孤觉得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一起回去更稳妥,便帮你拒了。”
  姜明熙笑道:“还好太子哥哥帮我拒了,我虽然也想和重华哥哥单独待在一起久一些,可是我更想一起回京,这样比较踏实。”
  太子问:“刚才进来,瞧见你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傻笑,是重华又送你东西了?”
  姜明熙微红着脸,扭扭捏捏的将藏在身后的玉簪拿出来:“嗯,重华哥哥送了我一支很漂亮的发钗,我很喜欢。”
  太子没好气道:“他送的东西,一棵草你都喜欢。”
  姜明熙忙解释:“不是的,这真的是我喜欢的,上面是我喜欢的海棠花,太子哥哥你看。”
  太子粗略一看,发钗确实是海棠花的模样。
  姜明熙喜欢海棠。
  只不过她以前受制于皇后母女,喜欢什么东西,临安公主都要争抢摧毁,她就不太表现自己的喜好。
  太子也是这段时间和她接触增多了,偶然发现的。
  太子挑眉道:“他如今对你倒是用心得很。”
  姜明熙握着发钗喜滋滋道:“重华哥哥一向对我是用心的,是太子哥哥你对他有偏见。”
  太子有些心疼姜明熙。
  这丫头是不知道之前郑重华对她的虚情假意,竟觉得郑重华一直对她用心之深。
  也罢,如今婚事板上钉钉,郑重华因为救命之恩和他的警告,也改了对姜明熙的态度和心思,过去的事情便算了。
  只要郑重华以后能好好对姜明熙,比什么都重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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