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 “姐?”沈玲儿听到姐姐低声呼唤自己,转头看去,却被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自己姐姐的这幅样子。 沈若冰好像被什么彻底摧垮了自信,完全失去了精气神,身子也摇摇欲坠。 “带我回去。” 沈玲儿看着姐姐疲惫无力地靠了过来,赶忙把她扶住。 “你怎么了姐,姐夫真的是个大人物,你应该高兴啊。” “太大了……”沈若冰双眼不带一点生气,口中喃喃道。 沈玲儿看姐姐状态实在不对,只好扶着她起身返回。 梅文龙和沈永昌本要跟着,被沈若冰阻止。 “文龙先生,沈先生,我们姐妹先告退了。” 沈永昌听见自己这个伯父变成了沈先生,嘴角疯狂抽动几下,还是没敢说什么,赔笑道: “你们不熟悉路,伯父带你们去承嗣那边休息,再安排人伺候着,走吧走吧!” 沈家姐妹本就不认识路,便没有推辞。 沈永昌热情安顿完沈家姐妹,见两人态度平常,不打算追究刚才的事,才放心回来招呼梅文龙。 “原来文龙先生是来见我侄女婿的,刚才问过了,他和承嗣一起回来,现在应该快到了。” 梅文龙立即起身:“那我岂敢在这里坐着,应该去门外迎接楚先生。” 不待沈永昌多说,他就急匆匆向外走去。 两人来到大门外,正好遇见一行车队到达。 有位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下,还带着个脸色平静的少女。 见到梅文龙出来,中年男子一怔。 “文龙兄怎么来沈家了?” “殷家主,好久没见你出来了!”梅文龙笑呵呵上去握手寒暄。 沈永昌以前都没见过殷家家主,只听儿子说过此人能力平庸,撑不起家业,所以殷老只能无奈挑选传人继承他们的势力。 但对方再平庸,地位总在这摆着。 何况沈永昌还要争取和对方成为亲家,更是不敢怠慢,立即摆出极为热情的态度迎了上去。 三人各自客套过后,殷家家主殷能笑道: “我父亲身体老迈,经不起折腾了,便命令我带小兰过来拜访未来亲家,把咱们两家的亲事定了……” “殷老已经同意了?!”沈永昌喜出望外! 今天意外发现了个牛比侄女婿不说,儿子这边也给力,终于搞定了殷家。 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是的。”殷能没有什么架子,微笑道: “父亲交待过了,我们是嫁女儿,一切自然看沈兄这边的安排,以后小兰也会过来孝敬公婆。” 这边殷能还没把话讲完,就见他身边的少女眼神平静,往四下里一扫。 “我就是你们未来的儿媳妇,有些话必须事先讲清楚。” “既然爷爷亲自下令,让我跟沈承嗣这土包子结婚,嫁到你们这乡下地方,我也就忍了。” “但是我不管你们那些臭规矩,你们也别想搞什么下马威之类的,即使嫁到这边,沈承嗣一样得当上门女婿,只能听我的话。” “另外……” 她说到这里,沈永昌已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儿媳还没嫁进来,而且有殷能这个亲爹在,他不好说什么。 梅文龙轻咳一声,打断道: “小兰,你马上要做沈家的媳妇了,叔叔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上,真心劝你一句。” 殷兰仍一副平静神色,抬手道:“梅叔不用说了,这话我必须讲在前面,而且要让他们听清楚!” “嫁到这又穷又破的乡下地方,我已经受了很大委屈……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这样,真是!” “小兰……”殷能皱眉道。 看到亲爹在表达不满,殷兰却全不当一回事。 唇角露出讥讽笑意,看向沈永昌道: “沈家不就是想攀附我们殷家吗,好处都给你们了,我提点要求怎么了?” 这话直接说得沈永昌挂不住老脸,梅文龙也微微摇头叹息。 殷能见女儿闹得实在不像样子,只好打圆场道: “对不住亲家,小兰这孩子从没出去历练过,涉世不深,性格太单纯了些,都怪我教女不严,惭愧,惭愧。” 沈永昌脸皮抽动了下,勉强一笑。 “没事,小兰只是没来过咱家,可能有些怕生,以后住习惯就好了。” 才客套几句,殷兰又道: “沈承嗣呢?是不是以为我家同意了婚事,他就能在我面前摆架子了?!” “承嗣还没回来,请殷家主和小兰到里面歇息,承嗣一到我就让他过去。”沈永昌忍着气道。 殷能脸色略微变化:“沈家主不进去?” 听见这声语气不太对劲的疑问,沈永昌知道对方误以为自己生气了,故意让他们自己走进去,赶忙解释道: “我和文龙先生来迎接楚先生,恰好遇见殷家主和小兰过来……” 刚解释了半句,一行车队又开到了面前。 见殷家的车队挡了路,打头的车上立即下来一人。 “你们挪开。” 此人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平淡说了四个字。 沈永昌仔细看了眼刚过来的车队,正猜测来的人是什么身份,忽见殷能跟梅文龙脸色大变。m.biqubao.com “快挪开!” 殷能高声吩咐手下去挪车,甚至自己都不顾家主之尊,小跑过去帮忙招呼来人停车。 沈永昌看得脸皮直颤,小心翼翼问道: “文龙先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到了,连殷家主都得如此恭敬?” “还没到。”在他身边的梅文龙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还没到?”沈永昌有些不解。 “沈家主准备好迎接就是了。”梅文龙似乎不想说太多。 刚才这伙车队的人已经全部下来,将场地清理之后,都站到了四周警戒。 沈永昌这时才发现远处有同样装扮的人在警戒。 更远处也有。 “竟要护卫沿路把守,好大的排场……” 沈永昌不禁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止这里,应该整个省城都封锁了。”梅文龙又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 “为什么?!”沈永昌十分不能理解。 任凭来者再是什么大人物,现在又没有敌人攻城,至于把整个省城都封锁住吗? 梅文龙却没有回答,只是极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永昌隐约听到他似乎说了“不肯回去”四个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心中越发疑惑。 省城外,楚峰看着突然出现在道路上的护卫,停下车摇头苦笑。 “就知道他们会这样。” 沈承嗣打量四周,好奇道: “这些人是因为你来的?仇家还是……” “不是仇家,都是自己人。”楚峰叹了口气。 “但他们这样会搞得我很头疼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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