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楚峰就接到了庞如雪跟何雨的汇报。 听说沈天风授意要解雇自己,他懒得理会,便随口回复爱怎么样怎么样,不干了正好少些麻烦。 楚峰心想江省这边就是沈若冰非要让他白拿工资,无所谓干不干,不花老婆的钱才好。 至于洤省这边,他本就不想在公司里挂职,只是为了帮沈若冰才勉强当了副总,现在有沈天风帮忙让他能清闲下来,反而算好事。 帮沈若冰处理麻烦,完全不需要有公司职务才能做。 沈承嗣在旁边听到楚峰这样回复,暗暗点头。 连留在公司亲近堂妹的机会都不要,看这小子的意思,应该是准备履行承诺,离开若冰堂妹了。 男人嘛,嘴上不肯服软很正常,自己现在又是需要他出力的时候,可以稍微理解下。 “漠省唐家就在进城不远的地方,我已经约好了,等到了以后就先带你过去。” 听见沈承嗣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楚峰也没多想,随意点头。 另一边,沈若冰同时也得到了汇报。 可她现在正坐在车上,没办法去找父母争辩,沈老太爷又不在跟前助阵,只能电话里争吵一番。 沈天风早已和付莲商量好,开着免提你一言我一语,把无法表达自己对楚峰情意的沈若冰直接堵了回去,最后强行道: “楚峰救过我好几次命,我总得报恩吧!” 沈天风冷哼道: “报恩可以,给他一笔钱打发走人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留这么个废物在咱家公司,若冰你这不是把家族产业当儿戏吗,去了本家也不怕被人笑话?!” 沈若冰气恼说道:“楚峰不是废物,他有能力,在洤省帮我做了很多贡献!” 付莲忍不住插嘴:“若冰你别以为我们不在洤省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和那狗东西做过什么,我们都清楚得很!” “妈真的快被你气死了,好好一个姑娘家,为什么非要和那种垃圾混在一起,败坏家风,自甘堕落!” “你能让妈省点心吗,知不知道妈现在每天都得吃降压药,你爸也随身带着救心丸,你非要把我们都气死了才开心吗?!” 沈若冰被她耍无赖说得无奈至极。 “你们得高血压和心脏病又不是因为楚峰……” 付莲忽然大声叫唤:“哎呀,哎呀呀,快给我拿药,若冰把我气得这头……晕啊!” 沈天风也叫唤道:“我也不行了,救心丸,赶紧给我拿救心丸!” 电话无奈挂断。 沈若冰知道父母是故意给她耍无赖,况且车上还有别人,她实在不想继续让父母丢人,只好气愤放下手机。 独自靠在座椅上,用力咬紧粉唇,简直被气得眼泪都要涌出来。 “姐,爸妈就那样,你别和他们吵,没用。” 沈玲儿取出手帕帮姐姐擦去泪水。 “我不是因为想留住楚峰,是他们这么做很影响其他员工,而且楚峰真的做了很多贡献,不能过河拆桥啊。” 沈若冰红着眼眶,勉强掩饰道。 “对对对,和姐夫没有关系,但是姐你忘了件事。” 沈玲儿看着口不对心的姐姐,忽然露出神秘笑意。 “姐夫除了在公司上班,还是你的私人保镖。” “爸是董事长,从公司解雇姐夫可以,但是解雇私人保镖必须你亲自说了算,对不对?” “对!”沈若冰一听顿时面露惊喜,随即又现出沮丧。 “楚峰那么要面子,从副总变成保镖,他肯定很不高兴,我也不好意思和他说。” “是啊,肯定很不高兴。”沈玲儿慢慢贴近,一手搂住沈若冰,在她耳边将声音压到极低。 “所以咱们应该补偿姐夫,姐你同意吗?” 沈若冰还沉浸在对父母的不满情绪中,点点头道:“应该补偿。” 沈玲儿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羞涩,接着低声道:“这样姐夫当然不会不高兴了,你也不用担心他走了。” 沈若冰支支吾吾道:“我不是在乎他,是觉得事情不该这么办,爸妈做得太过分了。” 沈玲儿没有在意她的掩饰,继续趴在沈若冰身上,转头朝沈云那里瞪了一眼。 刚才一切都好好的,爸妈就忽然找姐夫麻烦。 还用问吗,肯定是沈云打小报告了! 这堂哥干啥啥不行,就会对姐夫使坏,真是太可恶了! 车队中的沈家人各怀着心思,一路驶向漠省本家目的地。 留在洤省的沈川刚把赵军叫到办公室。 “赵总监,沈天风董事长亲自授权我接管分公司,姓楚的废物跟他那些党羽都被我解雇了。” “我沈家不会亏待忠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分公司副总。” 赵军神色一动。“感谢沈总栽培,小赵必定尽心竭力,为咱们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没想到沈川能量这么大,居然真的能把楚峰赶走。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不应该啊,楚总可是硬刚天宇集团,把吕天生都干到轮椅上的牛比人物,怎么可能连个小小沈家都怼不过? 正疑惑时,沈川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得意道: “姓楚的以为给公司安插了大批他的走狗,我们沈家就拿他没办法了。” “呵呵,平时可能真的拿他没办法,这次我叔父沈天风董事长可是去本家认祖归宗的,有了本家支持,区区一个废物再能跳又怎样!” “哼,刚才算他识相,自己让走狗都滚了,要是惹火了本家,一巴掌就给他摁死!” 赵军心中大震。 以他这种身份,根本不知道漠省沈家的存在,但是听沈川说得如此牛比哄哄,又确实把楚峰赶走了。 事实摆在眼前,说明这个本家一定更厉害,连楚峰都得乖乖服软。 沈川看到赵军震惊的神色,更加得意道:“你是沈家忠臣,我也不妨给你点希望。” “别以为区区分公司就是你的职业尽头了,我沈家产业大着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在京城弄块地方发展了。” “洤省这边离京城近,你可以打听打听,咱们少家主沈承嗣在京城的名头有多响亮!” 赵军听得内心震撼无比,脑海中的念头硬生生被扭转过来。 一开始,他就是为了给楚峰表现,才想办法稳住沈川。 所谓沈家忠臣之类自然都是装出来的。 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原来沈家这么牛比,姓楚的算什么东西,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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