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顾忌楚峰和沈承嗣,不敢对沈若冰明着下手,但吕天生并不反对暗地里使些小手段。 听到何雨汇报说楚峰不来,让沈若冰代表他过来时,吕天生便命令冯富金想办法再离间一下楚峰和沈若冰的感情。 于是冯富金提出了用泼脏水毁掉沈若冰形象的计划。 吕天生听了认为有可行度,便允许冯富金私下串联别的家族去造谣,另外他自己也暗中配合,任凭那些人在现场肆意污蔑沈若冰。 如果没有吕天生默许,负责管理现场的天宇集团工作人员不可能看到沈若冰被欺负成那样都不闻不问。 现在故意不邀请沈若冰上台也是如此。 吕娴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是现场人太多,她又是被聚集的焦点,根本没发现沈若冰。 不料就在致辞结束之后,吕娴大方地向全场致意时,目光恰好扫到了沈若冰。 “诸位来宾,很抱歉,我们项目合作方之一的楚总虽然没来,可因为我的疏忽,竟没有请楚总的代表上台。” “现在我在这里真诚向沈若冰沈总道歉,并诚挚邀请沈总上台一起为大家致辞。” 看到吕娴满脸歉意地朝自己看来,沈若冰心里略微生出一丝喜悦。 机会终于来了。 赶紧上去,让他们都好好看到自己是有资格和吕家合作的正经公司负责人,不是什么下贱烂货! 她因为不愿靠近人群,站得有些远。 此时为了快点上台,脚步比平时更匆忙了些。 沈若冰心里装着事,却没留意刚才扯破的礼裙还有一片拖在后面,随着她刻意加快脚步时双手提了下裙摆,那一片正好落在脚下。 “啊~” 沈若冰忽然发现身子被拉住,接着脚下抬起时又猛地一松,顿时身不由己向前冲过去。 踉跄几下之后,还是没能保持住平衡,有些狼狈地扑倒在地。 “呦~看见男人就扑啊,果然是个浪荡货!” “呵呵,还沈总呢,肯定是在那位楚总手下负责公关的,这露脸机会都不知道睡了几次才求来的。” “你看人家吕小姐多么高贵优雅,这烂货一听见要上台,连路都不会走了。” “切~烂货就是烂货,草鸡永远变不成凤凰!” 沈若冰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她想不到吕娴都亲自开口邀请自己上台了,这些人还不愿相信自己,非要死命污蔑她的清白。 俏脸不禁泛起了气愤的红晕。 性格再恬淡,沈若冰也真有点忍不住了,直想就地跟这些人大吵一架。 可吕娴正在上面等着她致辞,况且沈若冰也知道,在这里吵闹只会拉低自己的水平,影响公司形象,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吕家的形象,根本争不出个结果。 硬忍住胸口一股闷气,沈若冰反被激发了她的好强心理,娇躯挺直走上礼台。 才上去,看到吕娴光彩照人的样子,沈若冰又没办法再好强了。 自己一身残破礼裙,还因为刚才跌倒把发型也弄乱了,形象可以说十分糟糕。 在假想情敌面前如此丢人,沈若冰内心无比崩溃。 她在别的女人面前从未有过这种全面落入下风的体验,可现在即使容貌还有自信胜过吕娴,却因为种种因素,已在形象上一败涂地。 深深的挫败感,让沈若冰情不自禁低下了头。 “吁~~” 知道吕天生不会责怪,底下开始有人发出嘘声。 “上去干嘛啊,丢人现眼吗?” “你还有脸站在吕小姐旁边,真准备致辞呢?” “快拉倒吧,你有什么资格和吕小姐相提并论!” 侧后方的吕天生就像没听到底下在胡乱起哄,只垂下眼皮,心中暗自满意。 冯富金安排的人刚才那句话可说到他心里了。 就是,沈若冰凭什么和自己女儿比? 楚峰只要没瞎眼,就快点甩了这个女人,乖乖做吕家女婿吧! 吕娴微露疑惑,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对沈若冰有如此大的敌意。 但现在正在进行仪式,她也不好多说,只轻咳一声道: “请大家不要喧哗,来!掌声欢迎沈总为我们致辞!” 沈若冰满心都是气愤和悲苦情绪,已经不复上台时的状态。 隐约听到吕娴让自己说话了,底下同时响起稀稀拉拉,敷衍意味十足的掌声,她才强行振作精神。 缓缓迈步走到话筒前,沈若冰抬手调整。 柔软长丝绒手套包裹着的玉手落在话筒上。 不动。 底下因吕娴维持秩序,没有人再敢起哄,都是一片安静。 继续安静。 沈若冰就这么静静扶着话筒,美目渐渐透出无助。 刚才受了那么多刺激,她脑子里实在太乱。 居然忘词了。 平常没有准备稿子的情况下,沈若冰也可以即兴发言。 对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但现在她只要一动念头,满脑子都是刚才遭受众人诬蔑的场景,还有些纷繁复杂,无法形容且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什么也想不出来,连最简单的套话都忘了。 “就说这烂货不行吧,她也就床上叫唤两声的水平,懂什么叫致辞吗?哈哈!” 人群安静了许久,终于还是传来了嘲笑声。 “什么档次就做什么事,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结果脸都没了!” “下去吧,以后别出来丢人了,专心卖身就行……” 吕娴微皱眉头,不明白沈若冰怎么连个简单致辞都不会。 她靠什么管理了这么久的公司? 难道以前全是楚峰在背后撑着,其实她只是个花瓶,根本扶不起来? 想着想着,吕娴不禁对沈若冰心生鄙夷。 连天宇集团大小姐都不想做,非要出去自己创业的人,论起自强独立的性格绝不比沈若冰差。 认为对方是个只会依靠男人的无能女人之后,她也没了帮沈若冰解围的兴致。 吕娴径自抢过话筒,微笑面对台下。 “好,沈总已经和大家见过面了,接下来我宣布项目正式启动!” 底下立即热烈鼓掌。 看到这一幕,沈若冰更显窘迫。 她刚才在底下受尽侮辱,也不及此时站在高台,接受全场鄙视嘲讽来得难堪。 看到吕天生望向女儿那道慈爱欣慰的目光,再看到吕娴优雅大方,浑身着洋溢自信,光彩夺目的样子。 沈若冰咬住粉唇,默默退到一旁。 她没有人能依靠,自己也不具备那样的实力。 只能沦为陪衬。 甚至是一个笑料。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忽然被重重推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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