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表面在斗嘴,其实正如楚峰说的那样,是故意告诉对方来洤省找天宇集团不会有好结果,反而非常危险。 这时,飞机已经来到洤省上空。 塔台发出降落指令。 “吕大小姐想什么呢,快指挥降落啊。” 听到楚峰在旁边催促的声音,吕娴才从愣怔中恢复清醒。 她犹豫再三,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听着,等飞机降落之后你不要出机场,直接买返程的航班。” “我要是不听呢?”楚峰一边按照吕娴指挥操作,一边悠然说道。 吕娴脸色一变。 “那你就去死吧,反正我把救命之恩还了!” 话音落下,机身便传来震动。 起落架压上跑道,飞机进入了落地滑行状态,没多久停止在了跑道上。biqubao.com “你也记着,我说过给最后一次机会,是真的给,但也真的是最后一次。” 楚峰说完就直接转身走出驾驶室,在乘客和工作人员感激的目光中随意摆了摆手。 吕娴随后走出,快步到行李架上拿来自己的包,取出一张卡狠狠甩给楚峰。 “还给你!以后别说我坑你的钱了!” “你是我爸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不管用什么手段对付你都是天经地义!” 楚峰接住卡,对吕娴再次笑了笑。 “你的道德底线比我想象中高,起码还知道愧疚,但是换不来更多机会了。” “谁愧疚啊!” 吕娴不服气地大喊。 两人斗着嘴走出舱门。 外面早就停好了几辆洤省捕快府的车,一见舱门打开立即过来押走了歹徒。 剩下几名捕快跟着一个身穿队长官服的人来到楚峰面前,手里亮出张公文,上面照片清晰可见。 “这是洤省各府衙联合签发的命令,立即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去交待你窃取商业机密一事。” 吕娴猛地咬住下唇,目视楚峰,张了张口,最后却忍住没有说话。 刚才的提醒已经把情分还了,现在她和对方是敌人。 楚峰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对面前之人伸出双手。 咔咔两声,冰凉的手铐立刻锁上了他的手腕。 “走!” 几人推搡着楚峰向囚车走去。 吕娴站在舷梯上默默注视着,始终一言不发。 楚峰也没有再回头。 就在捕快押着他即将进入囚车时。 “等等!” 吕娴猛一咬牙,快步跑下舷梯。 “他已经和我们白凤制药达成了和解,愿意私下解决侵权问题,不必劳烦你们审问了。” 捕快们同时一怔,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队长左右看看,走到吕娴面前低声道: “吕小姐,不是令尊和上面打了招呼,让我们过来捉拿这个小子吗,怎么你又要放过他?” “我和他凑巧坐了同一趟航班,路上已经化解了仇怨,剩下的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吕娴同样低声答复。 “这……” 队长神色有些为难。 “其实不光是令尊,崔家也给了不小的压力,您要我们现在放人恐怕……” “崔家也没关系,那可是我亲姨妈家,后面有任何问题你尽管推给我就是了。” 吕娴没有片刻迟疑就做出答复。 “别说了,我父亲不在,此事全权由我负责,你只管放人吧。” 这名队长就是吕天生安排的人,自然要遵从吕娴的意思。 见大小姐态度坚决,便再无二话,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捕快迅速给楚峰打开手铐,跟随队长离去。 “吕大小姐打算抓住最后一次机会了?”楚峰这才望向吕娴,露出神秘微笑。 “哼!嘴硬什么,要不是本小姐发话,你就只能烂在牢里了!” 吕娴瞪了眼楚峰,板起俏脸道: “即便在洤省,我爸只要动了真格的,虎帅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住你,赶紧回去吧。” “家里我来说,这事从现在开始到此为止……” 楚峰摇头笑道:“我才不回去,你和你爸都没求饶,事情哪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抬脚就向外走。 “喂!你非要进大牢是吗?!”吕娴用力一跺脚,上去拽住楚峰手臂怒道: “我都顶着让姨妈埋怨,打算放过你了,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 她才说完一句,不远处忽然传来刹车声。 两辆捕快府的车去而复返,停在了他们面前。 吕娴甩开楚峰手臂。 “看来我爸又让他们回来抓你了,快给本小姐求个饶,不然你就要彻底完了。” “呵呵,是吗?” 楚峰看着车上走下来的人,淡然笑道: “洤省是你们家大本营,还有崔家在这里也算说话挺有分量。” “但这件事里面说话最管用的却不是天宇集团,更不是崔家。” 他还没说完,车上下来的一位身穿便服,却透着强大气场,令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惧的中年男子快步来到面前。 “对不起楚先生,底下人竟敢伙同吕天生诬陷好人,我一定重重处罚!” 楚峰淡笑着对此人点点头。 “你这铁面无私的厉大人还没审案,怎么就确定我是好人了,有点不像你的办案风格啊。” 姓厉的中年人脸色微沉,含着怒意说道: “我来之前就查阅了所有资料,已经掌握事情来龙去脉,当然知道吕天生搞了什么小动作,洤省的这些家伙简直无法无天!” 楚峰竖起大拇指。 “果然是厉大人,看来我真的不用担心被冤枉了。” 中年男子苦笑一声。 “楚先生这么说就是在打我脸啊,本来就不应该出现这种事,唉……!” 刚才要抓楚峰的队长和那几名捕快抖得快要站不住脚,努力张着嘴巴,看样子是想求饶,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虎帅属于兵部,和刑部毕竟不算一回事,吕天生特地利用侵权的名义状告楚峰,是明着走正规流程,暗中使小动作,便很好地规避了虎帅的干涉。 吕娴也觉得楚峰不能依靠虎帅庇护,来到洤省就纯属自投罗网,绝对死路一条。 但现在她的看法瞬间改变。 全都因为这位突然出现的中年人。 刑部副首,厉戎。 这位号称再世包公,是出了名的不讲任何情面,只按律法办事。 哪怕是亲儿子犯案,他也不会徇私。 楚峰过来本是应对侵权案的,但吕天生和崔家早就打点好一切,绝对不可能让他打赢这场官司。 但厉戎前来,必定是要亲自接手此案。 吕家和崔家的一切安排,在这位面前可就全都不管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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