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庞如雪有武功在身,被吊了整整一天一夜,加上水米未进,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脑袋无力地垂下,长发披散在纤细脖颈上。 黑丝长腿软软地耷拉下去,在空中随着身体轻微晃动。 可能再过几个小时,她就彻底不行了。 咣。 楚峰拉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一脸淡然道: “挺有能耐,差点害死我老婆。” 庞如雪咬牙硬忍住即将出口的呻吟,慢慢睁开眼。 “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楚峰笑了笑: “刚才没有听见若冰说吗,她还愿意让你回去上班,所以我过来是要得到你的保证。” 庞如雪眼神闪动,立即回道: “好,我现在已经知道惹不起你们了,愿意投降,保证以后绝不背叛沈若冰,请你快放了我吧。” “这话你信吗?”楚峰摇摇头。“庞二小姐,我不需要空头保证。” 话说到这里,庞如雪实在坚持不住,还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微微喘着气道: “我说的是真话。” “用你母亲的名义发誓,我就相信了。”楚峰抬头看着她缓缓说道。 庞如雪脸上骤然变色,突然垂下头一言不发。 “你是庞弘的亲生女儿,却从小受尽庞如馨的欺压,连侍女都不如。” “甚至你母亲去世之后连个名分都没有,整个庞家都和遗忘了她一样。” 楚峰的话直接让庞如雪的心灵震颤不已。 庞家主的私事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但家族为了脸面,从来不会让外人知道。 姓楚的怎会了解的如此清楚? “你既恨庞弘,又想得到他的亲情,所以一直在暗暗努力。” “可惜庞弘完全不关心你的努力,反而庞如馨看到了,利用你给她做了许多事。” “这次你骗了那么多资金跑路,是想着搞出这么大的事,足以让庞家追究庞如馨这个主犯的责任。” “而你只是受了庞如馨的指使,罪责不及她重。” “等庞如馨因为她的愚蠢行为受到家族责罚之后,你再回来认罪,并把资金交还给庞弘,让他能够收场。” 楚峰看着脸色变化越来越明显的庞如雪,笑了一声,最后道: “其实你这种想法,和庞如馨那个蠢女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姐妹俩都是一样蠢!” “不要说了!”庞如雪忽然激动起来,奋力扭着身子大叫道。 楚峰简直就像撬开她的内心,直接读取了她的记忆一样,说的完全就是她死死隐藏在最深处,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没有一点不对。 无论楚峰为什么知道,她都非常不想再听对方说下去。 那相当于把她内心自卑又敏感的伤疤无情揭开,再展示出来,让她感觉没有了任何尊严。 楚峰没有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道: “若冰原谅了你,我的惩罚也差不多了,下来吧。” 黑丝脚一落在地面,就酸软无力跪倒。 庞如雪却不愿意在楚峰面前示弱,硬撑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倔强地看着他。 “后面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不愧是被庞如馨从小欺负惯了的,恐怕你连一般严刑拷打都看不上吧?” 楚峰笑笑。 “我让你爷爷亲自发话,命令庞家公开宣布你的身份,再给你母亲一个名分,怎么样?” “至于庞弘当不当你是亲女儿,这个我没办法,别人的思想我可强迫不了。” “但是你只要跟着若冰做事,庞家今后一定不敢再忽视你了,还会把你当成家族最重要的成员对待。” “到时候,我相信庞弘那种人会做出清醒的选择,也算是变相实现了你的愿望吧。” 庞如雪先是神色大动,随后露出不相信的样子,冷笑道: “哼!你只不过武功比我强而已,身份还不如我,怎么可能让庞家听你的话?” 楚峰稳稳坐在椅子上,平静道:“我怎么做到你不用管,就说要是刚才那些全都实现了,你能不能发誓以后绝不背叛沈若冰?” 庞如雪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 “你先做到,我就愿意发誓。” 楚峰也点点头。 “好,先说清楚,是用你母亲名义发誓。” 庞如雪再次犹豫,随后咬着牙缓缓点头。 “没……没问题!” 楚峰抬脚起身。 “现在跟我去沈家,马上让你看看我说的能不能实现。” 来到沈家,沈若冰还躲在房里不敢出来。 其他人见到楚峰露面,立即有了反应。 付莲一拍桌子。 “狗东西你回来干什么,谁同意你擅自回来的?!” 楚峰眉头一凝,第一次对付莲的叫骂做出了回应。 “你们这些家人怎么当的,若冰要跳楼了你们都不知道上去救人,只会晕的晕,叫的叫?” “还有脸问我怎么回来?” “我要是不回来,难道指望你们救若冰吗?!” 楚峰对这次沈若冰自杀的事极为后怕,对沈家人也非常不满。 付莲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想到差点失去女儿,也没心思再和楚峰吵架了,讷讷地坐回沙发。 沈天风敲了敲桌子。 “咳咳,楚峰,你不听命令擅自回来的事就不说了,毕竟救了若冰也算你的功劳。” “但是你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若冰今早回家穿了身那样的衣服?” “你对她做了什么?” 老沈眉头紧皱,说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沈若冰跑回房里时,老沈细心观察到女儿并没有被人强娶,或者是夺了清白的伤心愤怒,反而满脸羞红,甚至眼中隐隐透着开心。 这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谁给沈若冰穿的嫁衣? 或者说,沈若冰在为谁给她穿嫁衣而开心? 尽管老沈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似乎只有楚峰能做到。 楚峰怔了怔。 他也忘了沈若冰应该换衣服的事,结果这下搞穿帮了,还真不好解释。 眼看沈家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非要等自己说出个理由。 楚峰想了想,心中忽然临时起了决意。 反正被他们看出来了,还不如干脆承认。 之前怎么解释自己是大人物他们都不信,这次正好庞家马上会来认错,就借机让沈家看清楚自己的实力好了。 沈天风和付莲嫌贫爱富的性格自己都知道,只要他们相信自己真有实力,自然就不会反对婚事。 可是凝心刚说了要给她稳住形象,可别配合不好,搞出麻烦啊…… 想到这里,楚峰看向坐在一旁的楚凝心,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自己,接着开口道: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其实楚少之所以看重我,和我关系那么好,都是因为我也很有实力。” 他心想这样就不会和楚凝心证明身份的事情起冲突了。 而且提示的这么明显,楚凝心应该明白怎么配合自己说话,便继续道: “嫁衣是我给若冰穿的,我们已经要复婚了,她愿意穿回来给你们看,就说明她也是不反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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