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横了她一眼。 “说话注意点,再人渣人渣的,我就不管你了。” 沈素筠马上鄙夷道: “你能管什么,也就配当个保镖,还贪生怕死,一见人多就丢下本小姐自己跑了!” “赶紧说,江州哪里的医馆最出名,本小姐现在觉得路上碰见急病患者的概率确实不高,干脆直接去医馆,一样能显出我的本事。” 楚峰皱眉道: “你这样有点不地道吧,都是同行,你去砸人家饭碗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素筠得意哼道: “就知道你猜不出本小姐的想法,谁说我要去踢馆了?” “我是去看看有没有他们治不了的病人,然后我出手治好,名声这不就一下子起来了?” 楚峰摇摇头:“我劝你算了,你的医术还没到那一步,很大概率会弄巧成拙。” 沈素筠显然被刺激到了自尊心,脸上现出怒色: “你个蹭我堂妹软饭的无耻人渣,本小姐才不骂你,你就又敢蹬鼻子上脸了?” “不要再让本小姐听到你胡乱说我医术不行,再怎么也比你坑蒙拐骗的江湖把戏强!” 楚峰笑笑没有争辩,带沈素筠去了江州一家很有名气的医馆。 “济世堂?” 看到医馆上方黑底金字的匾额颇有年代感,里面求医的患者也是络绎不绝,沈素筠满意地点点头。 “这地方不错,你注意看着,有合适的马上叫我。” 楚峰手指自己疑惑道:“我在这看着,那你干嘛去?” 沈素筠翻了个白眼,哼道:“天气太热,本小姐去买水喝!” 没多久,沈素筠买了两杯饮料过来,竟让楚峰十分意外地分给了他一杯。 “拿着,本小姐赏你的。” 等楚峰接过,沈素筠看了看医馆门口,假装不经意道: “你从哪里学的青囊四十九针?” 楚峰暗笑这小妞还挺能沉住气,硬是忍到现在才问,嘴里说道:“是八十一针。” 沈素筠一脸笃定道: “少糊弄人了,你前面四十九针手法确实没问题,后面肯定是胡乱找穴位扎,以为能骗得本小姐佩服你。” “这种把戏我不会上当的,别白费心机了。” 楚峰怔了怔,叹口气说道: “好吧,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沈素筠眼中露出得意神色,继续说道: “不过本小姐确实没发现你也有点真本事,干嘛不出来自食其力,非要蹭我堂妹的软饭?” “你不知道越是这样越会被我堂妹瞧不起吗,要凭本事才能赢来敬重和爱慕。” “如果你真心想跟她复婚,本小姐可以指点一条明路,想不想知道?” 楚峰笑道: “沈小姐要指点我的明路,是不是好好跟着你干,把医馆做大做强?” 沈素筠刚要出口的话顿了下,眼里现出少许意外,说道: “没错,本小姐很快就会做成江州最有名的医馆,到时候必然忙不过来,你会用青囊四十九针,就有给我打下手的能力。” “而且本小姐不是嫉贤妒能之人,以后会培养你独当一面,表现好了还有机会去管理分馆,这就等于你拥有自己的事业了。” “你想想,这样会不会让我若冰堂妹真心对你刮目相看,天风叔父他们会不会愿意重新接纳你?” “我说,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楚峰笑道:“先别急着给我画饼,你能把医馆做起来再说吧。” 沈素筠撇撇嘴: “哼,不怪你目光短浅,没见过世面的都这样,本小姐马上就给你长长见识。” “别以为会青囊四十九针有多了不起,我还会扁鹊观脉术,刚才出来这个人面有异气,且神情沮丧,肯定是没有看好,快跟我过去。” 说着她便抬脚去追济世堂里刚走出来的一群人。 楚峰抬眼一看,当中正是沈素筠说的病人。 此人周围簇拥着几名手下,看装扮还算不错,应该是个条件差不多的人家。 “站住,干什么的?” 见沈素筠靠近,立即有个手下出来喝阻。 “我是医生,他的病,我能治!” 沈素筠有意大声道。 那位病人闻言看来,眉梢动了动,开口道: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我这病连济世堂的孙神医都束手无策,你竟然说能治?” “当然能治。” 沈素筠摆出淡然姿态,娴静面容上透着自信神色。 “别的大夫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 病人身边一名手下说道: “家主大人,这女人年纪轻轻能有多大本事,肯定是个骗子,请让小的们立刻把她赶走。” 这位是江州俞家家主俞铖,在本地算是个中等家族。 俞铖势力不算多强,为人也不傲慢,没有责怪沈素筠冒失前来。 他抬手拦住手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问道: “小姑娘,你既然这么有信心,能不能先说出我得的是什么病?” “说得对,我就让你治,治好了定有重谢。” “如果说不对,证明你是别有用心,妄想蒙骗我俞家,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呵呵,我当然能看出你的病情,不然怎么治。”沈素筠不假思索便回道: “你长年时不时犯头晕,已经有大概二十年了。” 此话一出,俞铖等人全都略微变了神色,眼里露出几分郑重。 显然沈素筠没有看错。 楚峰在后面点了点头。 沈小妞观察病情方面的能力还算不错,怪不得一见沈若冰就能看出她身体的毛病。 就是诊治方法不够纯熟,也是因为她太自大了,才会容易出岔子。 沈素筠仔细观察着俞铖面色,接着说道: “我猜测你年轻时没怎么注意,疏于诊治,结果年龄大了以后发作越来越厉害,现在已经严重影响生活。” “济世堂的大夫是不是说你这病不可能根除,只能慢慢调养减轻发作症状?” 俞铖此时听得脸上已经现出激动神色,忙说道: “没错没错,这位小姐说的全都正确,难道我俞某人的病真的还能治好?” 沈素筠淡然一笑:“区区小疾,我只需一针,再给你开个药方服用七天,必定能根除。” 楚峰忽然过来低声道:“你是不是走远点再说,在人家医馆门口小心招来麻烦。” 沈素筠这才发现自己太着急了,竟然就在济世堂门口挡着俞铖说话,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不禁心里有点虚,却不愿在楚峰面前认怂,强撑着轻哼一声道:“住口,用不着你多嘴,本小姐自有分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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