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凝心满脑子凌乱,难以理解之时,听见楚峰说道: “自己选吧。” 她不禁呆呆问道:“选什么?” 楚峰答道:“放下仇恨,咱们好好当兄妹,还是坚持要报你那个其实已经大半不存在的仇?” “不存在了?”楚凝心忍不住惊呼。 楚峰点点头:“是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最大的仇人,应该就是那个要杀你的师兄燕惊天吧?” “他现在已经武功全废,而且很快就要变成个死人了,可不就算不存在了吗。” 这话听得楚凝心再次直接呆住。 她从发现自己吐露了真实的想法之后,心态就已经稳不住了。 此刻又遭冲击,听见楚峰说到燕惊天已经要死了,更是有种人生目标崩塌的感觉。 楚凝心知道自己就算恢复了以前的武功境界,要想报仇也不啻于天方夜谭。 因为她的仇人里除了沐晴,剩下个个武功都比她强出不知多少。 所以报仇对她其实是个长远目标,是她坚强隐忍到现在的动力,而不是朝夕之间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 结果楚峰现在和她说最大的目标没了,只剩下几个可有可无,其实在她心里并不占什么分量的微小仇恨。 楚凝心顿时有种荒谬的感觉。 她忍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放弃尊严,假装臣服沐晴,然后又臣服楚峰,最后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怎么就等于死了,你告诉我,请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楚凝心什么都不再伪装,转成了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焦急地问着。 楚峰以前考虑到楚凝心被燕惊天杀了一次,肯定不愿听到这人的事,便从不曾给她提起。 直到刚才听她发烧时说胡话,才明白她还有这么重的怨恨情绪,干脆趁此机会好好给她讲了一遍在姜家发生的事。 “那个毒我可没给他们解,时间拖久了武功必然全都废掉了。” “没有武功,他们等于成了没牙的老虎,又在洛省姜家搞出那么大的事,作为外来势力差点灭了当地一个豪族。” “姜家都能被他们拿刀架到脖子上,差点说灭门就来个灭门,别的家族哪能不怕?” “对付这种不按豪门争斗规矩,只会以武犯禁的家伙,谁都不会管什么隐世不隐世,能杀一定会痛痛快快杀了,不给他们第二次犯禁的机会。” “别说什么隐世门派底蕴强大,世人不敢招惹,都触犯到人家共同的底线了,再不敢惹也得拼命啊!” “要是没被我搞定也就算了,既然被我制住送进了洛省大牢,那就不可能再活着出来。” 说完之后,楚峰低头看着面容呆愣,接近石化状态的楚凝心。 “所以你最大的仇人已经等于没了,剩下被沐晴虐待欺负的事,你也得想想人家亲生父亲被你们手下的黑龙集团害成什么样了,总得发泄发泄吧。” “不过我知道你和黑龙集团牵涉不深,沐晴确实做得有些过了,回头一定帮你要个满意的说法。” “现在都说清楚了,你还有哪里想不开吗?” 楚凝心抬起呆滞的眼神,声音飘飘忽忽,不带一点力气的说道: “原来……我的师门已经被你害没了!” 楚峰眉头微皱: “不是我害的,是他们找上无辜姜家,还要我的命,我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们杀吧?” “这本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事。”楚凝心惨笑数声,决绝道: “感谢你没有隐瞒这些,否则我到现在还不知你才是我最大的仇人。” “你杀了谁我都不在乎,唯独师父养育我长大,如同亲生父亲一样,你杀了他就是与我有了杀父之仇!” “此仇不共戴天,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今生今世绝对不会放过你,一定要不择手段杀了你,为我师父报仇!” 楚峰也是无奈。 他只当楚凝心对师门已经彻底失望了,却忽略了楚凝心对自己师父还有极深重的情谊,一不小心反而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眼看仇恨非但没有化解,反而转到了自己头上,只能苦笑。 “你要报仇就报仇吧,我能理解,不过你师父应该还没死,如果想让我留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本来楚峰不想放过敌人,但考虑到黑龙使中了自己的毒,武功已经彻底全废,加上年龄挺大肯定活不了多少年了,就算饶过他也没什么要紧的。 毕竟楚凝心刚扮演上楚少,甚至都揭开面具让付莲等人看过脸,如果想再换一个人扮演可就难找了。 楚峰脸上苦笑,心里也在同时苦笑。 真没想到自己只是嫌麻烦,却搞得越来越麻烦了。 要是放过黑龙使了楚凝心都还不行,那自己就只能痛下决心,放弃这个才新上岗的楚少,重新费力气去物色别的合适人选。 “你可以放了我师父?”楚凝心惊喜道:“如果你真能放了他老人家,燕惊天那个畜生也死了,我愿意从今以后再也不提任何仇怨,全心全意为你做事。” 听到这话,楚峰顿时松了口气。 虽出了点小意外,最后总算回归正轨了。 “咱们出去之后我就会联系洛省那边放人,你不用担心。” 楚凝心也轻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因为救了师父而感到欣慰。 同时她又想起了自身的处境。 他们还被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既没吃的也没喝的,恐怕根本熬不了多久,靠什么出去? 总不能靠一双手去挖个地道出来吧?! 他们是人,又不是鼹鼠! 目光中带着疑问,投向楚峰。 “我们怎么出去,你真的有办法吗?” 楚峰淡淡一笑。 “等他们来挖。” 楚凝心有些不信:“他们已经把我们埋住了,干嘛又要挖?” 楚峰解释道:“如果不是为了最后挖出我们确定是不是真死了,或者打算生擒,他们就不会留人把守,还时不时要过来检查一下。” “所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了,他们肯定回来挖的。” “要是你猜错了呢?” 楚凝心还是不太敢相信。 楚峰笑道: “果然是已经打开心结了啊,说话一点都不装,敢直接质疑我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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