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燕惊天的话,楚峰平静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表态。 姜舒婉也一直在看着他,俏脸上忽然现出羞愧神色。 “对不起,楚先生,是我透露了您的电话,让他们联系您过来的。” “其实我没想到您真的会冒着生命危险过来……” 楚峰轻轻摇头: “没关系,你不告诉他们,我的电话迟早也会被找到。” 姜舒婉用力咬破嘴唇,把心头的恐惧压下去几分之后,颤声说道: “您能过来我已经很感念恩情了,无论您等下做出任何选择,我都认命了,绝不会去怨恨谁。” “姜小姐,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 楚峰眼里露出明显的欣赏神色。 “但你还是很希望我救你,对不对?” 燕惊天冷笑一声,截口道:“你可以救她,现在跪下让我们封印经脉啊,别光站在那说大话!” “跪下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楚峰还是那副平静神态。 “不过你们可以派人来封印我的经脉,但要说话算数,把姜小姐放了。” 听到这话,老者眼皮骤然抬起。 他从燕惊天那里得知楚峰的武功后,觉得自己一人应该能胜过这个死敌传人,却无法保证留下对方,只好采纳燕惊天的建议,用姜舒婉做人质威胁。 但他心里对这个方案并不报什么期待,觉得囚龙传人和他们一样,都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为了准备接下来的恶战,老者一直在暗中运气,争取能成功擒下楚峰。 没想到对方竟答应了! 不光是老者,连燕惊天都没料到会是这样。 他虽然在拍卖会上见到姜舒婉和楚峰貌似有些交情,但对这次用姜舒婉的命来要挟敌人也没抱太大信心,只是为了羞辱楚峰。 看见敌人难受,自己就能好受一点。 结果楚峰真的答应束手就擒了? 他不知道这样等于自杀吗?! 隐龙门能够生擒下死敌传人,是绝不可能放过的,必定会将他押到总坛,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挖出心脏祭奠的啊! 姜舒婉也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她还是很害怕,娇躯一刻也没停止颤抖。 但心里平白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他为什么要舍命救下自己? 他不管沈若冰了吗? 在各自疑惑和震惊中,老者枯瘦手掌悄悄按在了自己剑柄上,对身侧某位弟子一挥手。 “去。” 弟子不敢大意,直接拔剑在手,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楚峰。 这人能打败燕师兄,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千万要小心大意,别被他假装投降给阴了啊。 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短短几步距离,让这名隐龙门弟子硬是走了十分钟。 等他把剑架到楚峰脖子上,发现敌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这才安下心来。 手指运力,在楚峰身上如闪电般飞快点下。 几处要穴立即被封印起来。 按常理说,楚峰现在肯定没办法再动用功力了。 但隐龙门的黑龙使老者还觉得不保险,看弟子已经制住了楚峰,亲自过来又封印了一遍。 这还不算完,老者还让弟子取出本门特制绳索,把楚峰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下你们放心了吧,赶紧放人啊。” 楚峰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到现在才平静说道。 “小子你已经要死了,还有闲心管别人呢?!” 燕惊天大笑着收回长剑,把姜舒婉抓起绑了起来。 “这位姜小姐美若天仙,我很喜欢,又和你有关系,正好一起带回去发落。” “到时候你上祭台去死,她上我的床去欲仙欲死,就都算罪有应得了,哈哈哈!” 他一边仰头狂笑,一边用胜利者的眼神戏谑地看着楚峰,想看到敌人悲愤绝望的样子。 没想到楚峰还是很淡定。 “你说话不算数,就不怕下次没人信你了?” 燕惊天愣了下,接着又大笑道: “小子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还有下次吗?” 姜舒婉没人推搡,却自己一个踉跄,靠在楚峰身上。 她从燕惊天出尔反尔开始,美目就现出无比绝望的神色。 但从小温婉文静的性格让她没有在这时激动大骂,只是软软地靠住楚峰,小声道: “我…我好害怕。” “拜托,我要死了都没害怕,你至少不会死啊。” 楚峰低头对那张失去血色的俏脸笑了笑。 “楚先…楚峰,你真的要死了吗?” 姜舒婉抬起头,像是呓语般问话道。 她不是为了求得答案,是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下意识地说着无用的话来缓解压力。 楚峰看出姜舒婉精神快要崩溃,低头和她光洁如玉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笑道: “他们不死,我就真得死了。” “赶紧走!啰嗦什么!” 隐龙门弟子上前一人给了一脚,楚峰看姜舒婉被踹的跌跌撞撞扑向前面快要跌倒,赶紧快走几步用身体撑住她。 姜家一进门就是药田,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外面。 楚峰撑着姜舒婉的柔软玉体,两人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紧贴前行。 “别难过,你能保持现在这种程度的镇定,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听到楚峰还在安慰自己,姜舒婉悲叹一声。 “我从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悲惨的结局,本以为有家里靠着可以衣食无忧,然后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她没有再说下去,又叹息一声,对楚峰认真道: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在,我今天就彻底丢丑了。” 楚峰忽然说道: “其实你可以怨我给了那张丹方,要是没有那个东西,说不定连累不到你。” “我不傻。”姜舒婉凄然摇头。“那个姓燕的已经瞄上我了,如果你不来,他迟早也会对我下手的。” “我姜家祖上也是隐世家族,后来才慢慢出世的,知道那些至今还隐世不出的有多么可怕,根本不是我能抵抗,就算拉上我家的全部盟友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认命。” 楚峰认同地点点头,随口道: “也对,谁让你长这么漂亮呢,被坏人盯上也是难免的。” 姜舒婉突然咬了咬牙,抬头盯住楚峰。 “那你为什么明知会死,还要用自己换他们放过我呢?” “还不是上当了啊,这帮家伙言而无信,说话跟放屁一样。” 楚峰这时脚步一停,淡笑道: “行了,不用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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