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之后,沈若冰双手捧着有些发烫的脸颊,芳心跳了许久才恢复平缓。 楚峰突然没来公司,让她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牵肠挂肚,总害怕这家伙不告而别了。 明知打电话太容易暴露心意,可她还是忍不住打了过去。 这个家伙,现在完全不吃自己这一套了。 怎么办啊…… 心里不知第几次发出这样的纠结感叹。 沈若冰猛地想起一事。 不好,本来说借着发工资的理由联系他的,刚才怎么忘说了? 粉唇抿了抿,轻轻噘起。 都怪他刚才总说那些话,害得自己心慌意乱,没想起来。 再打过去吗? 不行,总打电话岂不是显得自己真想他了! 可楚峰一个男人,去见朋友肯定少不了应酬交际,身上没钱怎么能行啊? 犹豫许久,沈若冰还是又一次拨通了电话。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卡号告诉我。” 楚峰呵呵一笑:“不用发了,我自己能赚钱,工资就上交给老婆大人买衣服了。” 沈若冰听到这话并未急于驳斥,反倒因他满不在乎的口气,心里不由感到一阵心疼。 自己以前太不关心楚峰的生活问题了,逼得他只能出去讨好那些女人,还得利用妹夫身份骗钱。 甚至每次还要忍受自己的责骂。 深陷在愧疚自责中的沈若冰,语气也不知不觉转为温柔: “公司的人都有工资,这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劳动所得,怎么能不发呢,快点把卡号给我吧。” 很快,楚峰收到消息。 到账二十万。 附言:实习助理工资加特殊奖金。 看到这笔对自己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收入,楚峰却皱起了眉头。 沈家的情况他最清楚,目前只是规模做起来了,资金并没有宽裕多少。 能给他发二十万,在沈氏集团内部绝对算是高工资了。 若冰怎么想的,给自己这么多钱干什么? 回去得说说,别让她乱糟蹋钱。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沈若冰却像办成了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脸上挂着开心的笑意,提起包高高兴兴下班回家。 楚峰看过工资上账信息后就没有再管,眼睛瞄着沐家门前越来越多的车辆,笑了笑。 这次之后,沐小妞做事应该能比以前稳重点了。 沐晴现在只有一件事可做。 坚持,别失态。 美目沉静望着对面的人。 “吉行长,咱们早说好的,您也打了包票说贷款一定能通过,现在没通过也就算了,怎么连已经贷给我的都要抽走?我的项目才启动了半截啊。” “对不起,沐小姐,你们沐家的贷款资质发生了变化,当然就不能按以前的情况来评估了。” 淇省总行负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漠然说道: “合同里是有约定的,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有权随时取消贷款,并要求你限期退回,我现在只是过来通知一下,希望沐小姐不要违约,三天内将我们的资金如数退回。” 说完之后,这位当年进沐家大门都得预约的吉行长不顾沐晴苦苦挽留,坚决出门离去。 他才出去,紧接着又进来一人。 “沐小姐,我们对您的实力重新进行了评估,很遗憾地通知您,此次沐氏集团通过招标获得的项目要被收回。” “我能完成项目,就算矩宇不参与,只凭我们沐家本身的实力来做完这些项目也够了!”沐晴极力争取。 “对不起,我们只看评估结果,您单靠嘴上说是没用的,事情已经决定了,请你尽快安排退出,否则对贵方造成损失我们概不承担,还要追究你延误我们重新招标的责任。” 一个个访客接踵而至。 “沐小姐,合办工厂的计划取消了…” “沐小姐,我们决定不再委托…” “沐小姐……” …… 就在沐晴心底的苦涩越来越多,即将坚持不住之时,门外同时走进了十几位访客。 “沐会长,我们决定集体退出淇沐商会,加入新成立的四海商会,特地来通知你一声,顺便感谢沐会长这些年对我们的支持,今后大家虽然成了对手,我们仍然希望私底下还能做朋友。” 话虽客气,不过也只有客气而已。 沐晴当然知道,但她无力阻止,只能同样假装客气地送走了最后这批访客。 一时间,短短几年就在淇省名扬天下,人人赞誉的商界天才竟落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矩宇只是简单宣布一下终止合作,所有曾经看似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立刻抛弃了沐家,没有半点留恋之情。 原来那些光环都是师父身上的,自己只不过是站在他的身边,才能显得格外光鲜亮丽。 一旦离开师父,自己真的就只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女人…… 沐晴颓然坐回椅子上,摸摸收拾着心情。 别慌,一定要冷静。 所有这些事的起因都源于师父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而他要断绝关系的根源,就是自己说了楚峰坏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美目渐渐亮起,重新焕发出动人心魄的神采。 去找楚峰,取得他的原谅,就能让一切都恢复如初! 黑丝长腿猛地立起,站直。 现在就去! 突然,门外传来拐杖驻地声。 “姐,你出来一下,爸妈和我有话对你说。” 听到沐天话中提到父亲,沐晴身子骤然间猛晃了几下,飞快冲出门外。 “爸能说话了?!” 门外,沐家家主沐辰呆滞的双眼中似乎多了点亮色。 “爸!您终于又清醒了!”沐晴激动不已,忙过去蹲下,对着沐辰说道: “我已经找到了一位神医,肯定能治好您,请您再忍忍,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会请神医过来!” “不了!”沐辰声音干涩无比,音调更是怪异之极,听着十分刺耳。 “你,女子,胡闹。” “家主,传沐天,你,听话!” 说完,沐晴的继母肖芸从轮椅后方转出,手里拿着几张纸说道: “小晴,你爸刚才突然清醒过来,让我立下遗嘱,要把家业全都交给小天。” “当然了,小天作为家里的男丁,理所应当继承家业,不过这里也是你的家,他肯定不会不管你这个姐姐的。” “如果没有意见,你就签了字吧。” 沐晴一下子呆了。 父亲以前最疼爱的人是自己,也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怎么会突然立下这种遗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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