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一架飞机从滨城落地南城机场。 下飞机之前,季临给凌昭戴上围巾和帽子,轻轻把人拽到跟前,趁乱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回家给我发消息。” 凌昭点头。 “每天视频。” 凌昭抿嘴笑着点头。 季临还想说什么,凌昭侧着头,在他喉结上快速吻了一下,“我知道了。” 季临生生被这个吻硬控了好几秒,才佯装严肃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男人的喉结不能乱亲。” 凌昭狡黠一笑,“我想让你一直惦记着我。”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原来以为是只小白兔,没想到竟是还在成长中的小狐狸。 季临快被气笑了,揉了揉她的短发,说:“晚上视频跨年。” 目送凌昭上了凌家派来的车之后,季临才上了自己的车。 助理坐在副驾驶座。 “季总,凌沣订了去伦敦的机票。” 凌沣买的是吉瑞航空的机票。 而吉瑞航空是由季家控股上市,要知道他的航班信息很容易,但就算不是买的吉瑞航班的机票,他被季临盯死了,也有办法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季临呵笑一声,“果然一试就试出来。” 伦敦那家凌沣“小舅子”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导致接连不断的麻烦出现,公司根基动荡,整个公司变得人心惶惶。 大过年,凌沣连在凌老爷子面前装孝的机会都能舍弃,义无反顾前往伦敦…… 那家公司的幕后之人,定是凌沣无疑了。 季临靠着椅背,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喃喃道:“再等等。” 回到季家,季临进门就听奶奶说:“别招惹你姐,她心情不好。” 季临脚步一顿。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秦太医。 说话间,季晴从楼上下来,经过季临的时候,悠悠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 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浅灰色的围巾。 “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冷。”季临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季晴只是笑笑没说话,走过去轻轻扯了一下围巾,“挺好看的。” 季临连忙将围巾扯回来,双手保护着。 瞧他一副“护食”样,季晴嗤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摸都不让摸,这么珍贵?” 季临顾及她心情不好,才忍住开怼的冲动。 上了楼,将凌昭送给他的围巾小心翼翼叠起来。 起身准备放进衣柜里,转念一想,将围巾放在枕头边,这才去浴室洗澡。 …… 凌昭回到家的时候,凌沣正好从楼上下来。 助理提着行李箱跟在身后。 凌沣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撩起眼皮看了眼凌昭,语气不悦道:“回来了?” 凌昭嗯了声,就要上楼。 凌沣皱了皱眉,“我有事出去几天,在家听你林姨的话,除了去老宅吃年夜饭之外,不要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好在凌昭从来就不对他抱有幻想,哦了一声,提着行李箱与他擦肩而过。 忽然凌沣将她拦下来,眯了一下眼睛,“这是什么?” 他抓住凌昭背包的挂件。 凌昭心跳一颤,那是她和季临在滨城逛街的时候买的挂件,她和季临一人一个。 凌沣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凌沣冷哼一声,直接将挂件从她的书包扯下来,“这些小女生喜欢的东西,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沾染!” 说着,他直接将挂件丢进垃圾桶里,冷哼一声,带着助理离开。 客厅里没人了。 凌昭袖子里攥得发痛的手指缓缓松开,她走到垃圾桶旁,将那个被丢在里面的小玩偶挂件捡起来。 轻轻拍掉灰尘,如获至宝般地握在手里。 她回头目光冰冷地看了眼上了车的凌沣,默默在心里画个圈圈。 …… 吃完年夜饭之后,季临像往年一样陪父母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季晴心情不好,笑不出来,不想看。 季奶奶因为季晴心情不好,她也不高兴,不想看到他们笑。 故客厅里只剩他们三人。 小品演员抖了个包袱,季父和季母同时get到,笑得人仰马翻,一转头,季临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着,嘴角不经意间弯了又弯。 季父和季母脑海里想的是:他们的儿子弯了又弯。 不约而同想起老家亲戚给他们打电话,说季临带了个男人回老家,两人腻歪得很。 再看电视屏幕,演员连续抖了两个包袱,现场观众的笑声都冲破屏幕扇到他们的脸上了。 季父叹了一口气。 季母叹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回楼上房间冷静的时候,季临忽然开口。 ”爸妈,我一件事要对你们说。” 季父和季母心里一咯噔:来了,来了,终于要摊牌了是吧?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双手放在腿上,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更认真。 随着季临一句:“我谈恋爱了。” 两把老骨头同时一哆嗦。 季临迫不及待想带凌昭回来见父母,但在那之前,肯定要先打好招呼,免得他突然带个人回来,吓死他们。 季父呵呵一笑,“谈恋爱,好啊,谈恋爱好,真好。” 季母在一旁附和着笑,“你喜欢的就好,爸妈没意见。”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算了,看开一点,当时季临昏迷,她在佛前祈求只要儿子能醒来,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也许是季临醒来,这个祈求灵验了,现在是考验他们的时候了。 罢了。 罢了。 他们不能寒了儿子的心,他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他们做父母的肯定要支持。 “哪天有空,带小伙子回来吃顿饭吧。” 季父一愣,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之前还说有点难以接受,怎么突然就释怀了?也不跟他打声招呼! 季临一笑,“什么小伙子,是姑娘,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季父腾地站起身来,脸色涨红的大喊一声:“混账!扫把,扫把给我拿来!你敢做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拿人家姑娘做挡箭牌!看我不打死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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