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没舍得继续吃下去,季晴要拆第二个面包的时候,他说了句:“小心吃多了长胖。” 果然,季晴的手一顿。 秦恒趁机将她手里的面包拿走,放在枕头的另一边,其他人看不见的位置,然后将季晴放倒在床上。 “我要去忙了,有事叫护士,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季晴想开口说什么,却在触及到秦恒坚定的眼神的瞬间,抿紧了唇瓣,改口说:“保护好自己。” 秦恒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帐篷。 他看了一眼手里季晴没啃完的压缩饼干,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硬,是真硬。 救援舱搭建好之后,医护人员和救援队开始忙碌将伤患转移到舱内,以免余震再来时,帐篷里不安全。 周琰在帮忙抬医疗器材,叫了秦恒一声:“来搭把手。” 秦恒顺手帮了他一下,“我帮你叫别人来,我有事。” 看着秦恒往安置伤患的帐篷去了,周琰没做他想。 搀扶着季晴的护士是意大利人,对英语不太熟悉,但好在季晴的理解能力好,只言片语便听出她要说什么。 “谢谢,你扶着我的胳膊就行了,我可以跳着过去。” 帐篷和救援舱之间的距离不远。 她边说着,边比划着,让护士能理解。 说着,她单脚踩在地上就要站起来,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等你跳到救援舱,石膏都被你震掉了。” 季晴抬头,秦恒撸起袖子走到她面前。 他用意大利语对护士说了一句:“这里我来就行,你去忙其他的吧。” 护士走了之后。 秦恒看了季晴一眼,“要背的还是抱的?” “抱是怎么个抱法,扛吗?”季晴问他。 秦恒想到那个画面就语塞,“就不能公主抱?” 季晴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小孩子被救援队抱着之外,其他伤患都是用搀扶着,或者被身强力壮的救援官兵背着,她倒不想在这种危难时刻成为焦点。 “背着吧。”她说。 秦恒点头,“行。” 他先将季晴枕头边的巧克力和面包揣兜里,随即背过身蹲在床边,转头对季晴说:“过来。” 季晴身子往前倾,趴在秦恒宽阔的背上,双手搭着他的肩膀,往前,环住。 而秦恒扶着她的双腿,缓缓站起身来,没有为了更省力将季晴往上颠,而是稳稳地扣住她的大腿。 季晴被困在废墟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湿,被护士换上当地居民提供的衣服,薄薄的夏装,他的掌心贴上去,几乎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想放松些,可又怕她摔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紧紧扣住她的大腿。 “我抱着你的脖子,你不用抓得那么紧,我的大腿都快被勒断了。”季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嫌弃的语气,软软的气息。 秦恒咽了咽唾沫,“还不是怕你摔了,二次骨折恐怕就要手术了。” 季晴深吸一口气,偏偏那深呼吸的气息全打在秦恒的脖子上。 秦恒只觉得好像有无数蚂蚁爬过去,酥酥麻麻的,他低声呵斥:“别乱吹气。” “你脸红什么?”季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顺道看了一眼耳根子。 果然也红了。 秦恒气息稳了稳,言不由衷地说:“你太重,累的。” “我才九十六斤,这都背不动,你是不是不行?” 秦恒才不吃这一套,“我行不行,要你说?” “你不行还不让人说?” 她一口一个你不行,终于点燃了秦恒男人自尊的火苗。 他忽然停下脚步,他侧着头,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掉?” 正常人这会儿肯定要改口求饶的,至少也会闭上嘴。 可他忘了季晴身上不止一块反骨。 激将法这一套对她没用。 “不信,”季晴说着,还不忘添油加醋,“你扔一个给我看看。” 秦恒脸色铁青,“你就是仗着自己身上有伤,有恃无恐是吧?” “如果我说,我是仗着你偏心,你信不信?” 秦恒心跳蓦地一快。 “你也就仗着这一点在我面前有恃无恐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进了救援舱,秦恒特地将季晴安排在靠里的病床,附近的病床都是女伤患,隐私性也好一些。 秦恒气不喘地将季晴放在病床,他转过身,看着九十六斤的季晴。 一米七的人瘦成这样。 也不知道平常在忙什么,忙得饭都顾不上吃了是吧? 身上唯一有肉的两个地方…… 秦恒目光不经意间从她的胸口掠过,扫过她坐在床上的,臀部的一侧。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季晴的病床正好靠着救援舱的一角,秦恒将她扶着坐在里面,靠着墙,又将她打石膏的那条腿用枕头垫高。 “坐累了就叫护士帮你躺下,明天就有拐杖可以用了。” “你叫人给我带的?” “统一发放的。”秦恒看着她。 季晴哦了声,“挺好的,大家都有。” 秦恒帮她拧开一瓶水,“不过你的那一根我特地吩咐了一些细节。” 季晴接水的动作一顿,嘴角弯起,“你救治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况且我这石膏还不是你绑的呢,怎么,又偏心了?” 秦恒耳根子一热。 他攥了一下胸口的衣服,晃了晃,热风穿过衣服的下摆从胸膛掠过,秦恒只觉得一股热气窜到脸上。 更热了。 周琰在不远处,看着秦恒对着一个女伤患忙前忙后的,刚才他应该没看错,秦恒还背她了。 当看见秦恒从兜里拿出他给的巧克力和面包,塞进女人的手里时,他当即吸了一口气。 这…… 想当年,秦恒在医学院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追求,他愣是一个也看不上去,更有大胆的女生往他口袋里塞套或者房卡,他也无动于衷。 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没听他说有女朋友。 他以为秦恒这辈子可能就跟医学相伴一生了。 对方看上去是很明显的亚洲人的五官,应该是中国人。 这会儿,他见秦恒不知道因为对方说了句什么,清俊的脸肉眼可见地泛红。 这…… 是被调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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