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晴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心脏猛地停止跳动。 仿佛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只有下意识往后退的动作。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秦恒身上,没注意到身后,腰背撞到茶几上。 砰的一声。 秦恒如梦初醒般,猛然间从沙发上起身,扣住她的手腕往回拉。 但已经迟了。 杨迅口中“流血不流泪的铁女子”,此刻逼出生理性泪水。 秦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生病难受喘不上气,胸口一阵窒闷感。 他强忍着头晕目眩,手往后伸到她的腰背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掌心贴上去,揉了揉。 结果他刚一动手,季晴就像一条脱了水的活鱼一样,在他的掌心下扑腾,“你住手!” 秦恒愣住,“怕痒?” 季晴强按住他的手,抬眸看他,那双凤眸里噙着泪,不知道是痛得流泪,还是痒得流泪。 她喘几口气,“我家人都怕痒,祖传的。” 秦恒默默记住了她这个弱点。 季晴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扶着腰背,坐在了秦恒身边。 过了一会儿,秦恒又问道:“还痛吗?” 季晴咬着牙,“嗯。” 估计要淤青一片了。 秦恒扯开身上的毯子,“刚才你慌张什么?” 季晴一边揉着背,一边看向别处,反问他,“我慌张什么了?” “你不慌张能撞到茶几?” 秦恒看着她揉腰的动作就来气,他一把扣住季晴的手腕把人抓过来,再拿过毯子垫在他的掌心和她背部之间。 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是不是比你揉得好?” 这样隔着毯子是没那么痒了。 秦恒是男生,力气自然比她大,按揉的力道也是恰到好处。 她低低地嗯了声,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突然,秦恒又问道:“你刚才在干嘛?” 季晴悄然无声地收紧呼吸,“看你还发不发烧,我发烧的时候,我奶都是这么给我测的,这都不懂吗?” 还问! 秦恒按揉的动作顿了下,“我的确不懂,没人给我这样测过体温。” 季晴刚觉得他可怜、弱小、无助…… 可是下一秒,秦恒说:“我懂事以来没怎么生过病,发烧也是屈指可数。” 季晴将他的手抓开,他越揉,她腰背的那一块肌肉越紧绷,僵直着,又酸又疼。 秦恒攥着那条薄毯,“你给我盖的?” 季晴面不改色,“马阿姨给你盖的。” “那刚刚拍我的肩膀,叫我名字的也是她?” 季晴活动了一下脖子,没看秦恒的眼睛,“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是我吧?” 秦恒抿了抿唇,“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你没打我一顿算不错了。” 怎么可能还会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叫他。 刚才他真是病糊涂了。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季晴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秦恒。 秦恒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季晴看出了受宠若惊的意思。 她不耐烦地皱眉,“喝不喝?” “喝。”秦恒双手接过。 他喝了一口水之后,嗓子眼才没那么干。 “不知道,体育课游完泳之后就开始不舒服了。” “我看你游泳游得挺欢的。” 跟个孔雀似的,到处开屏。 秦恒不知道她哪来的气性,闷不吭声把剩下的水喝完。 “我另外安排个时间给你补课吧。” “哦,我不是因为补课来找你的,给你打电话是马阿姨接的,她说你生病了,我过来看看……看看你生病是什么样的。” 秦恒咬牙,“生病还能是什么样的?” “挺好欺负的样子。”季晴双手撑在沙发上,微微倾身靠近秦恒,似笑非笑,“你快点好起来吧小秦老师,我的生物还指望你负责呢。” 她突然靠近,秦恒又想起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的画面。 还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气息。 他咳了几声,往后挪了挪,“别靠我这么近,小心传染给你。” 季晴又朝他挪近一点,“传染给我,你怎么办?” 秦恒暗暗咬牙,这丫头就是想趁他生病,故意惹他是吧? 突然,他朝挪过来的季晴靠近一点。 他本来想吓唬吓唬她。 可没想到季晴也突然挪了一下,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 季晴痛呼一声。 他吸了口气,下意识出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把人往回拉。 两人的距离骤然间拉近。 秦恒还发着烧,脸颊也是红的,一阵阵的眩晕感逼得他咬紧后槽牙,“你少惹我生气。” 季晴感受着他扣在她后脑勺的掌心的热度,心脏嘭跳。 像一道电流,在她身体的各个角落乱窜,尤其是脸上,一阵阵的酥麻。 在脸上发热之前,她用力挣脱开秦恒的手,往后退几步,坐到沙发的边缘,状若无事地给秦恒倒水。 “知道了,不惹你生气,诺,再喝点吧。” 秦恒接过水杯,又喝了一半。 夜灯吹动着窗边的纱帘。 秦恒看了眼时间,“你又是跑来的吗?” 季晴晃动着手里的钥匙,“骑季临的自行车。”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马阿姨在门外喊了一声太太。 不一会儿,郁兰踩着高跟鞋进来,保姆在后面跟着,提着几个购物袋。 “阿姨。”季晴打了声招呼。 郁兰嗯了声,“你好。” 她摘下墨镜,走到秦恒身边,用手心碰了碰秦恒的额头。 “嗯,还有点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我吃过退烧药了,明天如果还没好再去吧。” 秦恒看了一眼季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给你补课。” 季晴点了点头,和郁兰道一声别,就走了。 屋子里少了一个人,气氛在悄然地变化。 郁兰坐在秦恒身边,看了看他身上的毯子,“真的不去医院吗?” 秦恒的目光从门口方向收回来,掀开毯子,从沙发上起身。 “不用。” 他拿着水杯上楼。 忽然郁兰叫住他,“小恒,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秦恒脚步一顿,拾阶而上,“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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