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铭征在付胭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并没有深入,她睡着了,不想吵醒她。 他静静地看了付胭一会儿,才转身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绕过车头,将付胭从驾驶座抱出来。 并不是将她抱到楼上,而是将她放在副驾驶座。 他知道付胭还没原谅自己,今晚之所以答应送他回来,不是因为他许了生日愿望,而是因为她不想欠他。 即使给她做一顿饭是他心甘情愿,她也不想接受。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将付胭带到他的领地范围,一定会惹她不快和排斥,现在的他不想再伤害她分毫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将她追回来,也会慢慢解决季临那件事。 给她系好安全带之后,霍铭征绕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往付胭现在住的小区开去。 两个小区同属一个片区,路程相差半个小时,霍铭征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白色的大众轿车缓缓停在小区的停车位上。 霍铭征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付胭,知道她不是装睡。 他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不是在装睡,就比如上次她痛经,他在客厅里待到半夜,进屋看她的时候也知道她在装睡,之所以没有拆穿,是不想再惹她伤心。 她睡眠不算浅,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劳累,这一觉睡得很沉。 霍铭征将车子熄火,开门下车,绕过车头,这会儿深夜了,风还是有些凉,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而后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刚锁上车门,耳边就听见一辆车往这边靠近的声音。 车子开得很慢,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人。 两束车灯照在他怀里的付胭身上,像一团光笼罩着付胭,霍铭征强势将付胭抱紧,缓缓抬眸看过去,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了下来。 霍铭征眯眸,傅寒霖。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傅寒霖,冷寂的黑眸闪过一丝寒芒。 付胭不知道是做梦了还是即将要醒来,眉头皱了几下。 霍铭征低头看她,目光温柔,不由自主将她抱紧了些,低声说了一句:“回家了。” 而后他不再看傅寒霖一眼,抱着付胭进了大厅。 仿佛他和付胭才是一体,旁人都是无关。 推开家门,霍铭征抱着付胭进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她脸上还带着妆,明天醒来一定会懊恼,她一向很爱护自己的皮肤。 霍铭征给她盖好被子后,转身去了浴室,从柜子里找到卸妆棉。 他看过很多次付胭卸妆的样子,眼睛倒是会了,没想到刚上手的时候却是如此生疏,动作力道没掌握好,差点弄醒了付胭。 不过就在他转身将卸妆棉丢进垃圾桶的时候,付胭醒了过来,看到堂堂霍氏总裁“笨手笨脚”的样子。 她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抱着被子转了个身,掐着被子的手紧得发白颤抖。 霍铭征从化妆镜里看着她的背影,其实他在化妆镜里看见她醒来了。 床尾的外套拿起,床头灯的光线暗了一些,男人迈开长腿离开房间,轻声关上门。 三分钟后,霍铭征出现在小区楼下,那辆幻影还在。 傅寒霖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他站在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 霍铭征看了一眼,径直朝着曹方开过来的车走去。 “胭胭知道她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买下的吗?”傅寒霖开口,不知道他抽了烟的缘故还是忙于工作和照顾爷爷太辛苦的缘故,嗓音沙哑。 霍铭征停下脚步,看向傅寒霖。 这个‘也’字用得很微妙。 “难为你调查得这么仔细了。”霍铭征唇线轻轻勾了一下。 之前付胭住的景盛花园的那套房子,也是他买下的。 傅寒霖掐了烟,抛进垃圾桶里,“我不希望她的身边有任何的危险,她不想让我插手她找房子的事,也不影响我在她身后做点什么。” 这句话妥妥地挑衅了。 霍铭征唇边的笑意消散,眼底的冷意渐深,“你也只能在她身后做点什么了。” 傅寒霖暗暗握紧了手指。 今晚爷爷问他,既然很早就喜欢上付胭了,为什么一开始不表露心意,明明付胭那几年都在新成工作,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确很早就开始关注付胭了,准备等她大学毕业再慢慢和她接触,如果她愿意的话,试着谈一段恋爱,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 可等来的却是付胭和霍铭征在一起的消息。 就在她毕业前夕。 就算知道他们是名义上的堂兄妹,以霍铭征的性格,他会和付胭在一起,没有喜欢,没有感情他是不相信的。 霍铭征身上有狼性,狼的一生只忠于一个伴侣,所以他很清楚霍铭征一定会霸着付胭不放。 所有的追悔莫及,在那一刻统统被他藏在心里。 他的性格注定他做不来霍铭征的那一套强取豪夺。 他刻意不去想那段始于悸动,却日渐深沉的感情,直到霍铭征要订婚,付胭在感情中处于弱势,那份埋藏在心里的感情终究还是破土而出。 只是他很清楚,太迟了,付胭的整颗心都抛出去,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当初她在苏黎世流产了,他曾抱有希望,她对霍铭征彻底死心。 可一个人要如何才能做到彻底死心呢?明明那颗心曾经为了那个人疯狂心动过,如果心死了,人还能活着吗? “你和她不合适。” 霍铭征眸光微敛,“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你给她带去的伤害还少吗?”傅寒霖质问他,“两个人的感情是靠磨合来的,合适的人只会越磨越合拍,不合适的人磨合起来才会出现裂缝,最后分崩离析。” 霍铭征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说完了吗?” 他掸了掸烟灰,眸光冷锐,“你的这套谬论对我没有任何的威慑力,我不妨再告诉你一遍,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容不得第三人插手。我看在你过去照顾她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你别把我霍铭征想得太仁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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