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付胭还在想霍铭征为什么会和黎沁去逛儿童玩具城? 直到第二天她和季临去了故里福利院,看见门口并排的几辆豪车,尤其是中间一辆,一串八的车牌号。 季临推开车门下车,扫了一眼,脑海里闪过两个字:晦气。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旁边人的反应,付胭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脸上更是毫无波澜,催着他,“走吧。” 季临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面,经过保安亭的时候,保安笑着道:“季大冠军来了?” 付胭侧眼瞧了他一下,果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嘴里还假惺惺道:“是为国争光,低调。” 付胭差点就笑了。 “怎么,有意见?”季临居高临下地睨她。 “哪敢。”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付胭将脸转向他,迎着清晨薄透的阳光,笑眯眯地说:“看见没?” “什么?”季临拽着她胳膊,将她拉了过来,避免她撞到电线杆。 “我的眼睛说你真棒!” 季临白了她一眼,“真棒是没看见,黑眼圈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昨晚没睡?”他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睡了。”付胭转了回去,专心走路。 季临才不信她,昨晚遇见了霍铭征和黎沁,她怎么可能睡得好。 可付胭的嘴比死鸭子的嘴还硬,是钢筋混泥土做的,天塌下来有她的嘴顶着,他撬不开。 等会儿进去免不了要碰到那两个人的,季临心想着早知道出门前先看个黄历了,怎么哪都有霍铭征,阴魂不散的。 “胭胭姐姐!”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短小的身影朝付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小奶娃娃仰着头,眼里藏着星星,“胭胭姐姐!” 付胭连忙弯腰扶着孩子的后脑勺,避免她往后倒下去。 小星今年才两岁半,院长说她是早产儿,三更半夜被人丢弃在福利院的侧门,那里没有安监控,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怎么舍得将她下。 因为早产她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不论是抵抗力还是大运动各方面都不如同龄的孩子。 要不是当年院里极力呵护,恐怕就没了。 付胭蹲了下来,双手抱住她,耐心温柔地说:“小星,你小心一点。” “我太想你了嘛!”小星嘟着嘴撒娇。 “不想我?”身旁一道吃味的声音。 小星连忙看向季临,当看到季临‘无意间’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冠军奖牌时,她两眼放光,“哦!季临哥哥是冠军!” “看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借你摸摸。”季临蹲了下来,将奖牌递给小星,伸出大手摸了摸小星毛茸茸的头发。 “季临哥哥你好棒啊!” “还可以啦!” “季临哥哥你是大英雄!” “差不多就好啦,你这孩子……” 付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季临真的是够了! 她蹲在地上一手抱着小星,一手拍开季临玩小星头上小揪揪的手,理顺了炸起来的小胎毛。 季临在一旁欣赏着这一幕,忽然发出感慨,“我越看越觉得小星和你长得有点像。” “听没听过一句至理名言?” “展开说说。”季临挑眉。 付胭抱着小星,和她脸贴脸,憋着笑说:“美女是相通的,所谓美得千篇一律,丑得千奇百怪,我们三个就是很好的例子。” 季临反应了三秒,啧的一声:“说谁丑了?” “我和小星长得像,当然是美的咯。”付胭一脸欠揍的表情,转头温柔地问道,“小星说对不对?” 小星用力地点头,“对!” 季临冷笑,“小东西,刚才还夸我帅呢?” “帅!”小星肯定地说,不过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很纠结地皱起眉头,改口道,“不对。” “嗯?”季临佯装生气。 小星根本不怕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奶声奶气地说:“那个叔叔更帅!” 季临和付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院长和孤儿院的几位老师领着霍铭征和黎沁从会客室出来,去了宿舍楼。 “霍总,黎小姐,这里就是孩子们住的地方了。” 院长打开一扇门,房间刷了粉色的墙,窗边挂了鸢紫色的风铃,每个小床是粉蓝的配色,床周设置了围栏,避免孩子睡觉翻身掉下床。 院长解释道:“这是较低龄孩子住的房间,夜里有老师轮流值班照顾他们。” 黎沁点了点头,慢慢地走过每一张小床,床尾贴了孩子的照片和铭牌,每个孩子固定睡哪一张床。 走到最中间那张床的时候,黎沁的脚步停了下来,“这些被子够暖和吗?” “够的,”院长走了过去,站在小星的床边,说:“屋里有供暖,这被子的厚度是完全够的。” 黎沁点了点头,她回头示意曹方将她买的东西拿过来。 袋子里装了毛茸茸的娃娃。 黎沁随即从袋子里拿出娃娃,第一张小床放了一只白色的小熊,中间的小床放了一只小兔子,第三张床放了一只小熊猫。 “黎小姐有心了,孩子们回来看到礼物一定很高兴。” 黎沁莞尔,“我做得微不足道,是阿征心善。” 一行人走出宿舍,操场那边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笑声最容易打动人,尤其是孩子们充满童真的笑声,格外的治愈。 一群人不约而同朝那边看过去。 院长笑道:“付小姐又来看孩子们了。” 黎沁也看到了付胭,她正和孩子们做游戏,季临当老鹰,她当母鸡,护着身后一群兴奋的‘小鸡’。 玩得不亦乐乎。 “冯院长认识付胭?”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那群欢声笑语的人身上。 院长解释道:“付小姐经常来。” “经常来?” “是的。付小姐经常来福利院陪孩子们做游戏,给他们做好吃的,还特别照顾青春期的女孩,孩子们都很亲昵地叫她胭胭姐姐。” 阳光被宿舍楼遮挡了,落下一片阴影。 黎沁的眼底好像半点光都透不进去。 她微微一笑,“是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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