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胭过去的时候,霍家的保镖和福利院工作人员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礼物。 人群中,霍铭征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她不想看到都难。 只是他站在孩子堆里怎么看怎么违和,即便他今天特地换掉西装,穿着一身休闲服,可他身上那股气场注定他和孩子们的距离很遥远。 “叔叔~” 随着一股拉扯的力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霍铭征低头看了一眼拽着他裤腿的小手,白嫩嫩的像馒头一样肉乎乎,慢慢抬眼看过去,是个抱着洋娃娃的奶娃娃。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沉地嗯了一声。 “我想吃那个~” 奶娃娃指了指桌上的小蛋糕,十分精美漂亮,有草莓的,蓝莓的,各种水果味儿。 霍铭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应该是曹方准备的蛋糕。 他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奶娃娃还拽着他裤腿。 “松开。” 奶娃娃以为他不给她拿蛋糕,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然后怯怯地松了手,摸了摸洋娃娃的头发。 霍铭征看着她垂低下去的小脑袋,眸光微微一闪,脑海里是十几年前一张稚嫩精致的小脸,也是这样拽着他衣袖,说哥哥我想吃蛋糕。 奶娃娃失落地站在原地,脚尖在地上划着半圆,忽然面前递来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 草莓又红又大,奶油软乎乎的,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她眼睛放光,猛地抬头,在阳光深处,霍铭征将蛋糕往她面前递了递。 “不吃了吗?” “要吃!”她欢欣雀跃,小脸红扑扑,“谢谢叔叔!” 捧着蛋糕的奶娃娃一转头看见付胭,眼底流光溢彩,差点将蛋糕给丢了,飞奔而去:“胭胭姐姐!” 付胭赶紧小跑过去,蹲下将她抱稳了,“小星,你慢点。” 福利院的每个孩子付胭都能叫出名字。 尤其小星,她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孩子,现在才三岁半,不知道为什么,付胭总觉得和她投缘,很喜欢她。 小星笑眯眯地说:“我高兴呀!” 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将蛋糕展示给付胭看,“是草莓蛋糕,叔叔给我的!” 刚才的一幕付胭看在眼里了,当时她也以为霍铭征会一走了之,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他好像没接触过孩子,按照他清冷的性格应该也不喜欢和孩子相处。 没想到,他真的给小星拿蛋糕了。 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付胭不自然地转过头对小星说:“那姐姐做的芝麻蛋糕你吃不吃啊?” “我要吃呢!”小星踮起脚尖张望着。 门卫将付胭带来的大箱子放下,里面除了礼物还有一袋蛋糕,按照福利院孩子的人数,每人有份。 付胭将蛋糕递给小星之前,瞥了瞥她手里的草莓蛋糕,“小星,你想吃哪一个?” 小星嘟着嘴,“我可以两个都要吗?” “小孩子要做选择。小星乖,一次只能吃一个,否则吃撑了的话会跑不动路的。”付胭说话温柔耐心,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光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有保镖看了付胭几眼,曹方背脊冒冷汗,赶紧催促人给孩子分玩具,别什么不该看的乱看! 小星看了看手里的草莓蛋糕再看了看付胭手里的蛋糕,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犹豫不决。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刚刚说喜欢吃草莓蛋糕。” 付胭心跳紧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那是在我出现之前。” “你的出现了就能改变她对草莓蛋糕的喜欢吗?” 不知道是不是付胭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霍铭征和她说的不是蛋糕这件事,就像在说她和黎沁。 一个是草莓蛋糕,一个是芝麻蛋糕。 她强忍着心尖刺痛,意有所指地说:“其他事情我改变不了,至少小星喜欢吃我做的芝麻蛋糕。”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霍铭征的眼底迅速铺开一层暗影。 小星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用力地点了点头,迈开小短腿将草莓蛋糕放回到桌上。 而后仰着小脑袋问霍铭征:“我可以晚一点再吃吗?叔叔,我现在想吃胭胭姐姐做的芝麻蛋糕。” 曹方在一边听得头皮发麻。 一边姐姐,一边叔叔,这小孩是要逆天了! 霍铭征对上那双纯净真挚的眼睛,不冷不淡地说:“随你。” 霍家的保镖分发完礼物之后就散开了,霍铭征也不在,付胭以为他们走了,自己则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去了。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也为了拉近和孩子们的距离,帆布鞋,条纹毛衣背带裤,马尾高高地扎在脑后,看上去还是在校大学生的样子,青春洋溢。 她笑得轻松自在,一点都不像刚才伶牙俐齿的她。 不远处郝院长说:“付小姐真是善良,经常过来陪孩子们,孩子们也很喜欢她,经常问我胭胭姐姐什么时候再来。” 男人一贯清冷的眸色被晨光浸染,仿佛有了温度,淡淡地嗯了一声。 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的付胭没注意到鞋带散了,左脚踩上鞋带,右脚勾了一下,整个人就要往前倾倒,顾及到身后的孩子,她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在到底瞬间艰难扭过身子,给孩子们当了肉垫。 砰的一声,塑胶操场上,付胭头先着地,身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瞬间眼前一黑,她双耳嗡嗡作响,还有孩子们的惊吓声。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抱了起来,短暂的黑暗消失,阳光深处是男人清俊的侧脸。 “傅景?”她眯着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没事吧?” 听到声音,付胭确定自己没又认错人。 可是傅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急忙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先放开我。” 傅景没答应,而是搂着她直接站了起来,“你刚刚头着地了,我带你去看看。” “不用,我一点事都没有。”付胭焦急想跳下去。 谁知他搂得更紧了,“医生检查了没事我才放心。” “放开她。” 一道寒津津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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