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岭沿黄土高原与关中平原之间的边际徐徐东进,南折而行,忽然一个拐弯,遂耸成了玉华山。川流不息,冲出四个峡涧,都极为幽邃,它们是:芝兰谷,凤凰谷,野火谷,珊瑚谷。 唐太宗李世民曾经说:“有玄奘法师者,法门之领袖也。”玄奘便圆寂于斯。古者有言,生有时,死有地。玄奘居然应验了。 627年,玄奘27岁,开始了西域之行。他是随商队出境的。他曾经再三上书朝廷,盼望能批准其往天竺去学习佛经,最终无音讯。遂不惜违反法律而去追求真理。 见他走了,官方便发布了通缉令,指出:“有僧玄奘,欲入西蕃,所在州县,宜严候捉。” 到凉州,通缉令便到凉州,到瓜州,通缉令便到瓜州,好在有仁者相助,玄奘才没有半途而废。 玄奘是河南偃师人,慧根深长,十二岁便在洛阳净土寺出家。之后持钵云游天下,足迹遍布今之河南、陕西、四川、湖北、河北和山西,他谦虚请教高僧大德。不过,他终于遗憾地发现,佛教流行中国几百年,却争论纷纭,迷惑久存,信徒也各执其辞,遂发誓往释迦牟尼的故乡去澄清问题。 西域路上,玄奘九死一生。风暴、沙漠、雪山、骄阳,迭起袭身。常有四天不得饮食,而且常常迷失方向,只能寻白骨和马粪向前。胡佬之谋害,盗匪之抢劫,甚至部族之强留,也都是致命的危难。然而,玄奘发誓:宁可死,不能屈,并坚持走到了天竺,今之印度。数渡恒河,遍巡圣迹,尤其是在那烂陀寺跟随戒贤大师的五年学习,使其佛经大明。遵戒贤大师之命,玄奘为众僧设坛授业,释义排难,从而名声鹊起。应戒日王之邀,在曲女城参加法会,连续十八天宣扬大乘之旨,千目仰视,万耳倾听,竟无一声诘责反驳,从而威望隆盛。这是641年春天的情况,玄奘41岁。biqubao.com 然而到佛教之源来学习,是为解决中国的问题,天竺再惬,玄奘也要归去,遂告别了他的崇拜者和仰慕者,启程返回。在抵达于阗国的时候,玄奘不忘他是偷渡出境的,便上书朝廷,承认自己私奔天竺,冒犯了宪章。645年,唐太宗下诏,表示欢迎其还,并愿见玄奘。 一个彻底追求真理的人不惧怕困难、坎坷,甚至准备牺牲,同时,也能拒绝富贵和权力。当年在赴西域的路上,便有高昌王爱敬玄奘,提出要供养他一生,并奉为国师,让其民崇拜和仰慕,不过玄奘坚拒,因为其目标并不在地位与生活的优越;在洛阳,玄奘向唐太宗汇报了西域十七年的收获,唐太宗欣悦有加,觉得其具松风水月之清华、仙露明珠之朗润,遂建议他辅政治国,不过,玄奘也婉拒了,因为他所追求的不是世俗之显赫。所以,矢志成事,就当像玄奘一样去欲无畏。玄奘返回后,基本上就在长安翻译佛经,先在弘福寺,后到慈恩寺,又到西明寺,凡十五年,功绩丰硕。可惜京师人杂,请教者和好奇者纷至沓来,难有宁日。长期劳作,身体也病倦了。他便上书唐高宗李治,希望恩准往玉华寺去翻译佛经,度其余生。唐高宗同意了,并批示翻译佛经的团队随之而行。 玉华寺就在玉华山。624年,唐高祖李渊在凤凰谷建仁智宫,一来避暑、狩猎,二来可以驻兵防御突厥对关中的进犯。周谷城认为,突厥就是秦汉时期的匈奴。到了647年,不足48岁的唐太宗身患风疾,特别惧热,便改仁智宫为玉华宫,并扩大为五门十殿,巍峨至极,从而休养于斯。唐高宗登基不久,大约是651年吧,下诏废玉华宫为玉华寺,并还土于民,其原因难测。玄奘便居这里的肃成院,共四年,有大典翻译成册。 664年夏历正月的一天,玄奘在玉华山过河,趔趄失足,损伤其胫,渐为重病。玄奘显然有预感,遂吩咐门徒,他的生涯将尽,死了用苇席裹尸,置于深山老林的僻静之处就行了,因为他的身体不洁,怕染天物。几个门徒虽安慰了师父,但却不禁流泪。二十六天后,玄奘便圆寂了。 西安距玉华山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我驾车到这里的时候是黄昏,天净若洗、晚霞绚烂。恰有大雁在征,羽翼匆匆,长鸣于空。高冈上的草木和峪沟里的草木尽管青葱满堆,但似乎已有秋风在孕育了。蓦然感到一阵惆怅! 玄奘曾经向唐太宗提出要到嵩山少林寺工作,太宗不同意,之后,玄奘又向唐高宗提出要到嵩山少林寺工作,高宗也不同意。为什么皇帝不给玄奘选择的自由?为什么非要把玄奘安置在长安不可?是因为玄奘的思想影响天下吗?皇帝是如何考虑的?玄奘又是怎么一种感受?我徘徊慷慨,心浸悲凉。 玄奘在玉华山多少留下了一些遗产。我看到了悬空而凿的供奉释迦牟尼及其菩萨的岩窟,看到了一棵娑罗树,还有佛足印石和金刚座石。玄奘是旷世之人,也是绝代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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