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拿出手机,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只有站起来走几步,二柱才有那个胆量给孙市首打电话。 虽然二柱一向不服人,但孙金波市首是值得自己尊敬的一个长官,至少他一直在为山里的这些穷人考虑,而不像别的长官那样每天都想着往自己的口袋里扒拉。 “叮铃铃……” 拨通了电话,二柱的手有点微微发抖的拿着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边,大气都不敢喘。 “喂……” 很快那边传来了孙金波稍显威严的声音,也许是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养成的一种强大气场,即便是打个电话,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威压。 “孙,孙市首,我是李二柱,我有个事情想,想求你……” “哦,李二柱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孙金波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靠在沙发上,一副大人物的气派。 “孙市首,没有遇到问题,只是,只是山里有很多人种了石榴,他们的石榴卖不出,都快烂了,我,我想帮他们卖一下,你看有没有门路呢……” 二柱索性一句话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反正死活都随他了。 对面的孙金波楞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以为李二柱打电话过来,肯定是为了他开厂的事情,或者是为了资金的问题,但万万让他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又是为了山里的穷乡亲。 说实话山里有很多农民面对各种各样的难处,市府也是心知肚明的,但这些问题都是长期存在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所以孙市首长期以来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全市这么大,大部分村落都处在交通极度不便的山村,就算是帮他们卖农货,也只是帮一家是一家,根本无法解决根本上的问题。 “二柱啊,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孙市首直接问道,想听听来自山村,同样过了很多苦日子的李二柱的想法。 “孙市首,我当然希望,你能找几个老板过来,把石榴收走,这样那些农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嗯,这点我相信,一家企业帮一个村是能够做到的,那以后另外一个村,又有桔子核桃啥的卖,又怎么解决呢?还有今天这个村,明天那个村,全市五六万的小村庄,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解决他们的困难,而且每年都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这……”听到孙市首的话,二柱愣住了。 自己想的只是附近的村子,而市首考虑的是全市,考虑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那,总不能就不管了吧?”二柱有点窝火了,总不能因为面对的事情太多,就什么也不做吧,这样也不是一个好官啊。 但是孙市首却说道:“谁说不管了,我们不是正在做吗?” “正在做,做什么了?”二柱这个时候也不管孙市首的官有多大了,直接就质问了起来,因为山里人过的太难了,如果每个人都不管,穷人怎么活下去啊。 “你现在正在做的扶贫项目,就是市里的计划啊,市里要扶贫,当然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能一件一件小事,一个一个村的去解决,这样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真正脱贫,所以我现在的计划,就是在全市的山村扶持农村经济带头人,带动大家一起发财致富……” “这,但是我,我这只是开家具厂啊?”二柱实在没有想到,孙市首又把问题推给了自己。biqubao.com “二柱,你要记住,你是扶贫带头人,开家具厂只是手段之一,难道除了开家具厂,就不能再做点什么了吗?你好好想想吧,如果连这点都想不通,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扶贫带头人了,也愧对了市府对你的信任……” 说完之后,孙市首索性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二柱愣住了,拿着手机站在夜里,抓着脑壳,反复想着刚才孙市首说的那句话。 “这,我也不知道哪里收石榴啊,难不成让我自己去各个地方问人家要不要石榴吗?”二柱自言自语的,感觉这样肯定不行啊,等自己问到了什么地方需要石榴,黄花菜早就凉了。 “这,这……” 二柱抓着脑壳回到了屋里,感觉自己太难了。 “大哥,怎么样,市里的大老板收石榴吗?” 看到李二柱回来,王大毛立马焦急到了问了起来。 今天他亲自去了那个种石榴的村子看过了,那边比老鸦村还要更穷,很多大人穿着的衣服都是露着屁股的,甚至还有两夫妻两兄弟合穿一条裤子的事情,一个要外出穿裤子,另外一个就躲在家里系着破毛巾,或者干脆躺床上睡觉。 “唉,这,咋办啊,市里的长官让我自己解决……” 二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不停的抓着头皮。 “那咋办,总不能不管了吧,要么这样,大哥你用我的工资先收购那些石榴,等卖了钱,再给我发工资……” 没想到王大毛能说出这样感动人的话来。 二柱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支,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说道:“大毛,咱是兄弟,这件事情我担着了,那个你明天就让人去他们村统计石榴的数目,然后我想办法先买下来,至于能不能卖出去,会不会亏钱,那就看天意了……” 二柱已经决定了,不管最终石榴能不能卖出去,自己都必须要帮那些穷乡亲一把。 “大哥,我,我王大毛这一辈子就服你,兄弟我跟着你干了,一辈子都跟着大哥你干到底了,如果亏了,我大毛和你一起背债……” 王大毛差点要哭了,因为那些石榴挂在山上的树上确实不值钱,要是真全部收回来,可是需要一大笔资金才行的,万一卖不出去,这全都要李二柱一个人贴的。 “大毛,咱兄弟说这些干哈,走,跟哥哥去河里洗澡去……” 既然已经决定了,二柱就放下了这颗心,然后拿着换洗衣服,拉着王大毛朝河边走去。 “大哥,我大毛这一辈子就服你……” “哈哈哈,别拍马屁了,要是真的亏了,你我兄弟二人,可就真的要去讨饭了……” “讨饭就讨饭,又不是没有讨过,大不了重新来过……”王大毛叼着烟乐呵呵的,一点都不担心再去要饭的事情,只要能够帮那一村子的穷人,就算是背债也值得了。 两个很快就到了河边,但还没有下水,李二柱就连忙拦住了王大毛。 “等一下……” “怎么了?”王大毛吓了一跳,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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