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秋的那种难受, 就好像自己站在这里,跟周围的环境和人,格格不入。 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但内心深处, 那种清晰的思维,让叶清秋知道,其他人才是异类。 在现在齐国这种表面繁华的粉饰下,那些人全都沉浸其中,认为这一切都是韩林的功劳。 那种无法与周围人融入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 大概就是一块石头,所有人都认为那块石头是神灵,唯有叶清秋自己知道,那就是一块石头。 叶清秋神色平静的看着,坐在马车前,享受着百姓欢呼爱戴的翰林,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 “这就是我想要的吧。” 被万民拥护,受百姓敬仰爱戴。 自己的丰功伟绩被刻印在史书中,名垂千史。 若是可以一统天下,到时候就将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统一天下的帝王。 喃喃自语的叶清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同时回想起前世的临淄城。 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百姓那毫无光彩的麻木神情,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后续虽然齐国慢慢缓过劲来, 但是, 由于齐国多年积弱, 周围群敌环伺。 叶清秋不得不,经常领兵出征。 在这种连年战争的情况下,百姓也仅仅只能混个温饱,跟现在这种繁华、昌盛的场面,完全没有可比性。 那个时候, 叶清秋其实也算被百姓拥护, 毕竟有着前面的韩林衬托。 只是连年的战争,依旧让无数百姓苦不堪言。 这个时候, 百信的欢呼声,依旧在耳边响起。 但是韩林所乘坐的龙辇,已经越来越远。 慕地, 叶清秋自嘲一笑。 就在刚刚,她想到了一件事。 今年是韩林登基的第十年, 前世的这一年,自己率军攻破了临淄城,并斩下了韩林的头颅。 叶清秋抬头望着天空,深情落寂,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没记错时间的话......前世攻破临淄城的日子,就是今天吧?”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我还是一事无成。” “甚至于......韩林不但安稳的坐在皇位上,还受到无数百姓的拥戴。” “呵~~” 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那笑容中间,充满了苦涩之意。 这个时候,随着韩林所乘坐的龙辇,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范围中。 周围百姓的欢呼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甚至人群,也比刚刚稀松了一些。 叶清秋抬起头,环顾四周。 身子呆呆的伫立在原地。 目光在那些百姓身上一一扫过,感受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叶清秋,喃喃道:“难道......是我错了吗?” “是我一直以来,对韩林的刻板印象,所以才一直期盼着齐国的动乱?” “可问题是,那根本不是刻板印象,而是我用眼睛,亲眼看到的事实,前世我更是亲眼目睹了,韩林是如何一步步将自己推下深渊。” “这怎么能算是刻板印象呢?” “那我现在看到的又是什么?” “总不能都是幻觉吧,还是说我前世看到的是幻觉?” 无数的疑问,充斥在脑海中。 叶清秋感觉头痛欲裂。 甚至于, 叶清秋有些分不清,所谓的前世今生,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哪个才是自己经历的现实? 如果都是真的,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完全不一样? 如果有一个是假的,那也只能说,前世是假的了。 因为现在,正在经历着这一切。 无数疑问充斥着大脑, 叶清秋重新睁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 一栋栋精美、奢华的建筑,宽阔的路面上人来人往,耳边还时不时传来百姓谈话的声音。 整个街道,突出了一个繁华。 但前世呢? 百孔千疮、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画面,到现在都能清晰的浮现在叶清秋的脑海之中。 再回想起,前世所经历的一幕幕。biqubao.com 父亲去世时的悲伤,参加起义时的毅然决然,登基称帝时的意气风发,面对秦军的焦头烂额。 还有最后在战场之中,临死之前感觉到的疼痛和绝望。 一幕幕画面,不断的在脑海中闪回。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的真实。 那种真实感,根本就不可能是虚假的。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重生,这天下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重新望向韩林离开的方向, 那里, 也是皇宫所在的地方。 叶清秋想起了前世也是在今天这个时间点,自己率军攻破了临淄城,随后自己就是沿着这条路,一路杀进了皇宫。 只不过, 那个时候的临淄城, 根本没有现在这样平整宽敞的路。 地面上,可谓是尸横遍野。 到处都是断肢残骸,或者是饿死的百姓尸体。 总之, 当时的临淄城,几乎就是人间炼狱。 跟现在,完全是两个世界。 微微闭上眼, 半晌过后, 叶清秋才重新睁开。 此时, 原本秋水般的双眸,显得有些坚毅。 回想起当时意气风发的自己,叶清秋的周身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一丝帝王般的威严。 虽然此时, 叶清秋仅仅穿着一身普通的碧绿色长裙。 但周围的百姓,再望向叶清秋的时候,都会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叶清秋在心中,决然道:“我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一定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韩林,你最好祈祷寿命比我要长,同时在这几十年中,齐国不要出现什么动荡,否则就算你能击败秦国并一统天下,我也能将你从龙椅上推下来!” “前世我做到过,这一世我同样可以!” ...... (第六章奉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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