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骁的目光越发阴鸷,他拧着眉冷冷盯着穆野。 “穆野,够了!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带她离开这里。”穆野眸子里染上不屑。 “不走难道还在这里陪你们演戏吗?”说着他看向乔鹿。 轻声问她:“走吧,送你回去。” 乔鹿的确不想在这待下去了,点头跟着穆野离开了顾家。 在车上,穆野透过后视镜,看向乔鹿:“你不想来这里,以后可以不用来。” 乔鹿有些无奈:“穆野,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他们始终是你的家人。” 穆野嘲弄一笑:“家人?表面亲和却各怀鬼胎的家人吗?” 乔鹿不知道穆野这些年在顾家发生了什么。 但进顾家不是一直都是他的目标吗? 现在穆野已经实现了他的目标,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乔鹿语气浅淡地问他:“当初你想破脑袋,费尽心思也要进顾家,说明在你的心里,顾家的人就是你的亲人。” “你现在说这些,难道不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吗?” 果果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地说:“为什么要放下碗骂娘?怎么能骂娘呢?骂妈妈是不对的!” 果果说完又看向穆野:“叔叔,如果你骂了你的妈妈,你妈妈是会伤心的。” 乔鹿摸了摸果果的脑袋:“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说一个人已经拥有了很多平常人得不到的东西,可他却依旧不知足。” 正如穆野,当初千方百计的计谋,为的就是能进顾家,如今他的目的达到,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哪儿那么容易? 果果似懂非懂,却依旧教育起穆野来。 “穆叔叔,你以后不能这样做,不然我就不找你玩了!” 穆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我知道当初我做的决定是错误的,以后我不会再犯了,乔鹿,你能给我们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吗?” 穆野在心里斟酌许久后,终于问出了口。 乔鹿脸上挂着浅显的笑意:“好啊,来自深山的大哥哥。” 穆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住,他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紧紧落在乔鹿的脸上。 深山的大哥哥,这是他们曾经书信中,乔鹿给他起的称呼。 他的内心一阵触动。 扬起唇角,薄唇微启道:“爱吃糖的小妹妹。” 乔鹿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在了一起。 果果好奇地在一旁问:“什么大哥哥小妹妹呀?妈妈你跟叔叔以前就认识吗?” 乔鹿承认的干脆:“对,以前妈妈跟叔叔是笔友,就靠写信认识对方的。” “哇!听起来好浪漫啊!”果果双眼亮晶晶的。 乔鹿没忍住笑了:“傻瓜,小小年纪你懂什么是浪漫吗?” 果果点头,可神气了:“当然了!浪漫就是两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却总能找办法联系上。” 果果这话一出口,乔鹿跟穆野两人都愣怔住了。 是啊,连孩子都懂的道理,这不就应了那句话。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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