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听到江晚这么说,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刚才他在办公室坐了好几个小时,看着要退伍老兵的资料,他心里酸酸的。 这些老兵,跟了他好几年,是第一批来岛上帮他建设海岛的人。 这些老兵年纪也不算大,因为入伍的时候都是十八九岁,所以现在也才二十一二岁。 他想到了自己来到海岛的时候,大家是多么齐心协力地建设海岛。 付出了多少的辛苦才有了今天。 想到这儿,拓跋野实在是舍不得这些战友。 江晚没有当过兵,所以她不能切身地去体会拓跋野和战友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她上过学,上过大学,和大学的室友分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很伤心了。 所以她知道,此刻拓跋野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 “媳妇,他们就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不是回家探亲,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晚看到拓跋野红红的眼圈,也许只有在自己媳妇面前,他才会露出自己的脆弱。 在别人面前,他必须是那个严格又冷酷的首长。 江晚看到拓跋野这样,她也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走过去轻轻地抱着他。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今天的离别就是为了在不久的将来,更好的重逢,你要相信,他们退伍后,一定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江晚不劝还好,这一劝,把拓跋野的情绪,弄得更控制不住了。 他把头埋在媳妇的肩膀上,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但是他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江晚看着男人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的,她知道拓跋野真的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拓跋野的脆弱。 情感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她不相信世界上有铁石心肠的人。 拓跋野平时训练战士们,又冷酷又无情,比恶魔还狠,可是他心里也有一处柔软的地方。 这批老兵和别人不太一样,是跟着他从其他部队一起过来的。 所以对他来说,老兵们退伍,就像在他的心上挖了一块肉一样。 江晚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拓跋野的后背。 “哭吧,在你媳妇儿怀里哭,不丢人。” 拓跋野本来还挺伤感的,但是听到江晚这么说,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转过去擦擦眼泪,不让江晚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江晚笑了,但是她不是嘲笑拓跋野的懦弱,也不是嘲笑他,作为一个大男人不应该哭。 她只是觉得,拓跋野在这个时候,还想要面子,太搞笑了。 第二天,江晚在家里就听到了部队院里放的歌曲。 她知道老兵们真的要走了,这次退伍的老兵好像有不到100人,人数众多,也是岛上退伍人数最多的一次。 不光是拓跋野感到难受,其他的人,像葛红星,周连长,胡营长,包括卢师傅心里都不好受。 看着和自己多年都奋斗在一起的战友,突然就离开了,那种心情实在是无法形容。 这次拓跋野也大方了一回,他准备用军车,拉着战友们去码头坐船。 大家跟着自己吃了太多的苦,这次他们走了,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走。 操场上站着岛上所有的战士,一侧是即将退伍的战友,他们身上带着大红花,犹如他们第一次来部队的时候一样。 另一侧是在岛上继续战斗下去的战友,他们穿着平时穿的军装。 看着眼前退伍的老兵,大家心里也是五味杂成的。 老兵退伍了,需要摘掉胸章肩章臂章领章,在摘掉这些东西的那一刻,就正式地宣布了这个人,退伍了。 他再也不是一名现役军人了。 拓跋野呆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形。 葛红星带着人,一个老兵一个老兵地开始给大家摘。 每摘一个人,拓跋野的心里就会念这个人的名字。 这些老兵的名字,早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和心里。 本来大家还没有人哭,因为放的音乐是那种慷慨激昂的。 可是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了。 其他战友们,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一传十,十传百的都哭了起来。m.biqubao.com 这些男人们训练的时候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 在保护人民安全的时候,同样也是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 现在他们即将离开部队了,他们三年青春全都无私奉献给了这里。 葛红星哭得,摘肩章的手开始不停地哆嗦起来,他看到战士们一个个哭得像孩子一样。 他再也忍不住了,抱着眼前的老兵哭了起来。 现场本来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气氛,此刻却变得伤感了起来。 可是哭也要完成任务,不能拖下去。 所有老兵的肩章臂章胸章领章全都摘完了,然后就是给大家发荣誉证书了。 每个人都会得到一本红色的荣誉证书。 葛红星在心里骂得拓跋野无数遍,为什么要把这么困难的任务交给他?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证书也发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现在就等着军车把人带走,然后到码头坐船离开了。 现场依然是哭声一片,那个年代没有电话,沟通起来很不方便,也许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江晚走出院子,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上。 她看到了不远处,部队在操场上站了好多的战士。 她知道,今天的部队战士是伤感的,希望大家可以坚强起来。 老兵们来岛上三年了,这个车就像宝贝一样,拓跋野根本就不让大家碰。 现在退伍了,还能坐上这辆车,老兵都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拓跋野双手握拳,让自己保持冷静。 老兵们要走了,他必须出来送大家一程,他冷漠的推开门走到了操场上。 “首长,首长来了。” 所有的老兵们看到拓跋野来了,全都呆站在那里。 “战友们,你们今天虽然退伍了,但是不要忘记国家对你们的教育,不要忘记你们永远都是一名中国军人。” 拓跋野为了不让自己哭,他把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是。” 所有的老兵们对着拓跋野敬了一个军礼。 拓跋野同样也回了大家一个军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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