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说起沈月瑶的医术,苏宛画还处于震惊状态。 她内心都啧啧称奇。 “你不知道,她一用针灸,我睡过去醒来后,就感觉全身很有力气。” “有一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跟一下子恢复年轻了一样。” “真的,就是这种感觉,活力满满的感觉。” 苏宛画兴奋的跟董知业分享这种心情,忍不住拉着他说了很多。 董知业看着苏宛画的神色样子,也愣了一下。 之前没怎么注意,这会还真震惊住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不得不说,我今天回来看到你的样子,感觉气色确实比以往好很多,看着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再就是你这个精力活力,让我想到了我们年轻时候。” 说到年轻时候,董知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时候的苏宛画性格活泼开朗,精力也很旺盛,经常拉着他说很多话。 他喜欢听她说各种事情。 他也喜欢看她丰富的表情。 虽然苏宛画是苏府庶出,但那可是国公府的小姐,他能娶到苏宛画,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高兴。 因为她那么美好善良,还很漂亮灵动,一举一动都那么吸引他。 能娶到苏宛画后,他真的告诉他自己,要好好待她,将她当宝。 也许从小长大的环境好,苏宛画的性情也很好。 他们在一起后,他每天都很开心。 她对他也无微不至的照顾,在董家他被各种忽略,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但有宛画,他就觉得有家的感觉。 每天忙碌再晚回来,她都会给他点一盏灯等着他回来。 他忙的时候顾不得吃饭,再晚,她都会让小厨房温着他最爱吃的饭菜。 真的很温暖。 他们有了儿子后,一家人都其乐融融的。 儿子也很聪慧懂事。 他每天一回家,看到妻子儿子,就觉得全身的疲惫都没了,感觉每天都很有动力。 当然因为那时候苏家的地位,董府任何人也不敢对苏宛画有不敬,也不敢找苏宛画的事情。 哪想到后来皇子王爷为那个位置争斗的厉害,爆发了内斗。 后来苏家受牵连被流放。 董家那些人趋炎附势逼迫他。 涉及到苏宛画的事情,董知业绝对不会拖鞋。 苏宛画那是他真心求娶的人。 哪怕从此他不再为官,哪怕被赶出家族被除族,他也要跟妻子儿子在一起。 董家看他心意已决,也生怕被苏家连累,召开了族中会议,请族老们一起见证,将他逐出家族。 意味着他以后跟董家再毫无干系。 那时候他跟丧家之犬一样,全身上下都没多少银子,可他不会回头。 那时候很多世家当地一些有权势的人出来看,得知消息都等着看他笑话。 觉得他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被除族。 可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知道什么对他来说才最重要。 那时候他们儿子还小,但很懂事不哭不闹。 后来他做了知县,和妻子儿子住在偏僻的县令宅院。 那时候宛画的身体不太好,他要一边做好县令一边照顾宛画。 好在儿子懂事知道学习也懂得照顾他娘。 虽然那段时间很辛苦,但一家人心都凝聚在一起。 哪想到峰回路转,他们一家直接起复了。 他们一家跟着苏家都入了皇上的眼。 他做的功绩被皇上知晓,上面再无人敢打压,皇上直接任命他为知府。 就连他们儿子也在殿试排名很靠前,进了翰林院。 更别说宛画的身体越来越好。 现在所有人都说他有先见之明。 那些看笑话的人都感叹说他真是聪明。 很多人都羡慕他可以平步青云路。 还说当初他真是做了明智的选择,如今董家跟他脱离关系不能拿捏他,董家长辈更不能用长辈的身份威胁他做什么。 他可以做想做的事情,不受掣肘。 背后还有一个苏家。 更别说他儿子在翰林院也是皇上跟前红人,很有出息,前途无量的样子。 那些曾经打压他的人都找关系讨好他,生怕他计较以前的事情。 可以说,董知业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哪怕两个人如今这个年龄,董知业看着苏宛画的时候,眼中也带着深情的光泽。 虽然夜色深深,但夜色下的月光明亮,照进屋内,苏宛画都能看清董知业的眼神。 苏宛画心湖都泛起激荡的涟漪。 她鼻子酸酸的道:“以前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心里就觉得踏实。” 董知业摇头。 董知业想到一件事道:“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一个问题,当年那么多身份比我尊贵的人,你为何选了我?” 当年苏宛画虽然是庶出,但国公府的庶女身份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高攀的。 更别说当时的苏宛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国公府精心教导。 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好,才貌双全,名声在外,求娶的人很多。 那时候董知业都很害怕,也有点自卑,生怕他配不上苏宛画。 哪想到苏宛画答应了,苏家答应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种心情。 也因为苏宛画跟他在一起,那几年苏府地位好好的时候,董家人开始稍微重视他。 苏宛画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娶我?” 当时在旁人看来,董知业的胆子挺大的。 董知业脸一下子红了,“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年少时跟着祖父进京了一次,参加诗会被人羞辱,是你出来替我解围了。” 苏宛画确实不记得了。 也许因为从小在国公府长大,有家族支撑,所以她在外有时候面对看不惯的事情,也好打抱不平。 所以她真没去注意一些细节。 董知业继续道:“那年我十三岁,学业马马虎虎,也不怎么看书。”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回去就认真读书,早起晚睡的读书,也不喜欢出去打马逛街游玩,只想着考取功名,好有机会能站在你面前。” 那时候董知业真的就下了功夫要认真读书。 当然他上面有两个哥哥,平日也尽量低调读书,旁人看不出什么来。 也是一举考上了进士后,家族才震惊不已。 然后他考完在京城诗词会上跟苏宛画认识了。 那时候的董知业十九岁了。 他十五岁只是秀才的时候,家族为他说亲,他根本就不想。 他推脱说先读书考取功名,为家族争荣誉。 实际上,他心中有目标。 苏宛画听了这番话,震惊不已,“原来你是为了我?” 董知业笑着道:“要不我哪能那么努力读书,我其实在读书上并没有多少天赋。” “小时候我跟家族子弟一起读书,他们学的比我快,天赋比我高,夫子讲解的道理,他们更容易明白,我背书也慢。” “所以后来祖父爹都觉得我在读书上其实没什么天分,任由我随意学点就行。” “可后来我拼了劲的学习,我背书慢,那我就比每天比别人多一两个时辰背书,总会背会,我不太擅长写文章,我就多看学院书社贴出来的文章,多看多写……” “现在想想,那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坚持下来的。” 无论寒暑,他都那样读书。 那会心中有目标,倒是没觉得辛苦。 现在想想,再让他那样读书他或许就坚持不住。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那么纯真炽热。 “若是当初没有遇到你,可能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吧,也是遇到你后,才有了现在,才成为了知府,还能保持年少时的热血梦想。” 那就是做一个大官,一个为民的好官。 如今董知业也明白了很多道理,人不是说想做一个好官就能做一个好官,不是说有政绩就能往上升官。 是要有一个明君,朝堂清明,才更容易视线抱负。 “我那时候还想,做个官,名垂青史,让你做官夫人,过轻轻松松的生活,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年少时的很多事,董知业从未说起过。 也是如今他们儿子都大了,老夫老妻了,日子好起来,心态轻松,不由得说起过往的这些事。 苏宛画听了,心中触动感动。 最初董家让董知业休了她的时候,苏家被流放,她那会精神状态都很不好。 她也怕,害怕董知业会听从家族的安排。 因为那时候,那样做确实对董知业好,不用受苏家牵连。 不用被当时的皇帝疑心。 可他没有,他坚定的选择她和儿子。 他为她跪下求过董府,为他抛弃董府的一切。 只为用他的肩膀护着她。 他做县令那段时间,其实挺辛苦,他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吃的用的都紧着她。m.biqubao.com 他自己却很仔细,吃的都很简单。 有好吃的也会说不喜欢吃,或者说他跟同僚吃过饭了。 那时候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没顾得那么多。 现在想想,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涨。 她哽咽着道:“谢谢你。” “傻瓜,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谢谢。” “就是觉得你很好。” “其实当年祖父和父亲也问过我,也有很多家世能力容貌比你强的,可我就觉得你对我才是最真诚的。” “别人或许因为我的家世背景觉得我好,他们送我的东西其实都是让下面的人买的。” “可只有你送的东西,我知道是你亲手做的,你哪怕送吃的,也是按照我口味来的。” 很多细节,苏宛画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苏宛画才觉得董知业对她最用心。 而且她对他也有好感。 旁人送的点心礼物啊,都是觉得哪家口味好买给她。 只有董知业,他是按照她口味来的。 董知业笑着道:“我那会通过诗会认识了你二哥,委婉的打听了你的喜好。” 说起苏家曾经的二公子,董知业心里也有些难受。 苏宛画眼眶也一下子红了,“二哥身子不太好,不能练武,只能读书走科考之路。” “二嫂也很好。” “不过好在若云很好,被瑶娘教育的也很好,看着她活泼开朗自信的样子,我也很高兴。” 董知业感慨道:“我看雪衣这个妻子是真的很好,我见过那么多人,就觉得京城世家大族的嫡女都没有那种气质风范。”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公主也没法跟她比。” 苏宛画骄傲的道:“那可不,嫂子来信都说过,说啊,虽然苏家流放,但苏家流放后最大的收获就是雪衣娶了瑶娘,这孩子真的旺苏家。” 说起一些事情来,苏宛画都一种后怕的心态。 她看着董知业,认真道:“你不知道,嫂子都说了,说当初她真的差点就没了,还有雪衣的腿因为同窗妒忌陷害,腿都断了,大夫都没办法了,还有若晴若云的情况更不用说。” “那时候嫂子说都不敢想还能重新回京城,那时候都吃不饱饭。” 说起这些来,苏宛画还是有心酸的感觉。 “不过好在瑶娘给她将身体治好调养好了,还有雪衣的腿也是瑶娘治好的,更别说若晴的命也是瑶娘救回来的……” “可以说,苏家能重新回京城,多亏了瑶娘。” “你也知道进京赶考要花多少银子,若没有盘缠,雪衣也没法进京赶考了。” “所以啊,现在苏家其实是瑶娘当家,嫂子所有事情都听瑶娘安排。” “若云都特别亲近瑶娘,这两天都能看出来。” “而且瑶娘的智慧非凡。” 苏宛画也是女子,但她打心眼里也佩服瑶娘。 董知业更是一震,“听你这么说,都感觉不像凡间女子了。” 苏宛画道:“不是凡间的,难不成还是仙人啊。” 说到这里,苏宛画愣住了,“该不会真的吧,瑶娘她可是什么都会,该不会是来拯救苏家,拯救大燕朝的吧?” 越这样想,苏宛画越觉得有可能。 她兴奋的道:“你不知道,跟瑶娘说话,总感觉被鼓舞,能学到很多。” “还有她说的一些耕种田地的方法以及经商的点子想法,我听着都能受益匪浅。” “我不是最近置办了很多店铺吗,正好跟瑶娘取取经,问问怎么开店铺更好。” 苏宛画开了一个胭脂水粉店还有一个绣店卖衣服和绣品。 别的店铺都还没开,暂时她还没想到开什么店的好。 “我觉得瑶娘懂的特别多,听她的准没有错。” 董知业此时心里也很震撼。 “雪衣给了我一些土豆红薯种子,让我可以现在庄子里种植,待多了后,再在柳州推广,这两样种子可以一年两季种植,一亩地一千多斤的产量。” “就算是没有别的事情,靠着解决黑豹帮的事情以及粮食,政绩也就稳了。” 这一下子董知业都没有任何压力了。 他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苏宛画激动的一下子坐起来,“你说,咱们都不知道如何感谢雪衣和瑶娘了。” 董知业继续道:“还有拼音,雪衣跟我说了,让我可以在柳州的学院推广出去,可以组织一些人编写儿童书籍,用拼音标注,这样大家启蒙读书学习的话,哪怕寒门学子都可以通过拼音识字看懂书籍。” 说起这些来,董知业心中都激情澎湃。 “雪衣还跟我说了,要想让柳州发展起来,还是要让柳州更多的人能读书识字学一门技能。” “就是农耕也有很多讲究,比如如何耕地如何种植如何养田地才能让作物产量更高,都有说法……” 反正他在书房跟苏雪衣探讨了很多学了很多。 若不是时间很晚了要休息,他都意犹未尽的想继续探讨下去。 “雪衣的学问太高了,我现在才明白怪不得皇上那么重视他那么信任他。” 跟苏雪衣说话,那简直就是越说越激动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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