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陌生很奇怪的感觉,但他知道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沈月瑶压根没有往苏雪衣身上去想事情。 她满脑子都是生意上的事情。 “明天是不是不应该只在一个地方摆摊,应该弄个扁担挑着,最好多去几个地方转一下,一些布庄粮庄等雇伙计多的地方去看看。” “现在才二月份,码头的人不多,河水里的冰也都渐渐全部融化,待天气再暖和一些,河道就开通了,那时候码头人会更多,到时候卖辣椒肉酱会好卖一些。” 而且沈月瑶觉得那些跑船的人,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要待在船上,肯定没啥好吃的东西。 而且就算是带一些好吃的,也不好存放。 但辣椒肉酱不一样啊,辣椒肉酱可以存放的时间长。 带一罐辣椒肉酱,只要带够粮食,在穿上热一热,就着辣椒肉酱吃,那也是极好吃极下饭的。 要是天气冷,吃点辣椒身上还火热的很。 而且在河道里跑船的话,环境潮湿,吃辣椒对身体会好一些。 沈月瑶低声自言自语了一会。 苏雪衣在旁边听到了,心情有些沉重。 若是挑着扁担去卖辣椒肉酱,对女子来说太过辛苦。 若是他腿没事,就可以帮忙,可此时…… 苏雪衣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并无能力帮她解决实质问题。 说了也苍白无力。 苏雪衣如玉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迟迟没有动。 一直到一滴墨水掉落在纸上,沾染了纸张。 这样一张纸就废掉了。 苏雪衣把笔放下,重新拿了一张纸。 纸张很贵,浪费一张,苏雪衣也很心疼。 沈月瑶听着纸张簌簌的声音,看着苏雪衣浪费了一张纸,很是心疼的样子。 沈月瑶突然间就想到了,古代的造纸术并不发达,所以一张纸就很贵。 “这样的纸,一张多钱啊?” “按照刀的价格,这是最普通的纸,一刀一百文钱。” 沈月瑶知道一刀一百张,一百张一百文钱,那就是一张一文钱。 这还是最普通的纸,一张两个鸡蛋。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贵。 怪不得大家向往读书,读书人地位高,但很少有普通人家能供得起家里人读书。 其实束脩费有些人家省一省还能付得起。 关键是笔墨纸砚这些才是大头。 而且在私塾读书住着,每月吃饭生活费也贵啊。 光是想一想,普通人家就很辛苦。 这时候沈月瑶突然间就想到了,大宝二宝三岁了。 她以后肯定要让大宝二宝读书的。 所以她必须多赚钱,她要供大宝二宝读书,还要让两个人吃的好穿的好。 想着这些,沈月瑶就又有动力做事了。 沈月瑶看着桌子上的纸有些发呆。 苏雪衣不明所以,只是轻轻问道:“你要用纸吗?” 他知道她肯定读过书会写字。 沈月瑶道:“我就是觉得纸挺贵的,要是造纸术好一些,纸能便宜一些,或许就有更多的人能读得起书。” 苏雪衣听了这番话,心神一震。 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心神震动。 他见过太多有读书天赋的人,就因为家里没有那个条件,却无法读书。 若有更多的人可以读书,可以科考,那大燕朝肯定是不一样的一番景象。 “可惜造纸方法掌握在一些大家族手中,价格也是上层定的。” 苏雪衣也有心想改变这些状况。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沈月瑶在想,古代改进的造纸术是什么样来着? 好像必须用廉价的原材料造纸,才能做出便宜的纸张来。 沈月瑶突然间想到了一种方法,那就是用竹子造纸。 就是工艺比较复杂麻烦。 但却可以做出好的纸张,人工复杂,成本便宜,一下子可以做很多纸,价格就能便宜很多。 想到这里,沈月瑶有些激动。 造纸必须在水源充足的情况下制作。 可以挖个池塘用。 这里有河道挺好,用水方便,就是村子河边的水位低,最近又没怎么下雨。 再就是没有竹子。 有竹子就方便很多。 还可以花做香料,纸张还会带着淡淡香味,用起来就更好。 不过这个工程复杂,真正要做的话,光靠她做不出来。 需要工具,还需要捣东西的大木臼等等。 所以这个东西只能往后延迟,要好好琢磨琢磨。 而且还需要石灰,可她在这周围没有看见有石灰。 虽然材料不够,但沈月瑶还是很激动,眼睛都发亮。 “肯定会有纸张便宜的时候。” 她知道这时候之所以纸张贵,估计用布绢做的。biqubao.com 记得在之前那个世界,有一句话,就是洛阳纸贵。 听说那时候的纸,一刀一千文钱,也就是一张十文钱,都能买一斤好的面了。 一斤好的面,足够一家人吃很长时间了。 苏雪衣听着沈月瑶自信的话,看着她的神色,不知为何,竟然相信这样的话。 相信有一天纸张一定会便宜下来。 他如画的眉眼带上了一丝柔和的光泽。 很奇怪,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总能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她说的话。 就是二丫跟她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不由自主受她影响,变的自信起来,也学了很多东西。 这一点,他很感激她。 …… 苏二丫回家后,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太激动了。 明天就可以跟三婶去镇上摆摊了。 其实她很久没有去镇上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也没去镇上,只是跟奶奶去了北麦村赶集买了一点东西。 兴奋了很长时间,很晚了,苏二丫才睡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苏二丫就早早起床,将自己洗的干净。 将一件平日舍不得穿的衣服穿身上,然后赶紧去找沈月瑶。 这时候天不亮,村子里很少有人家醒来。 在村子里的路上走着,都能听到狗吠声。 早晨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沈月瑶看着苏二丫来了,看了看她的头发,想了想,道:“二丫,我给你绑头发,怎么样?” 苏二丫激动的眼睛一亮,“好啊,可是三婶我没有头绳。” 沈月瑶道:“我这里有针线,有红线,帮你绑一下头发。” 沈月瑶拿出来,给苏二丫扎了个漂亮的发型。 这样小姑娘看起来真漂亮。 反正,有银针在手,还有袖怒匕首,她能保护好二丫。 小姑娘都爱美。 她能看出来,二丫很高兴也很兴奋,就连衣服都穿的她认为最好的。 可这件衣服还是很简陋粗糙。 沈月瑶想着,如果卖辣椒肉酱卖的好,她就带二丫去买布做衣服。 “真漂亮!” 二丫脸都红了。 从来没人说她漂亮。 沈月瑶发现,经过几天调养,二丫脸上长了点肉,不再是皮包骨头的样子了。 而且气色也好了,有个好的发型就很好看。 不过缺少口红,这个时代的人用的是口脂,唇脂。 普通人大多用红纸抿一下。 沈月瑶这会脑海里在想,能不能做口红卖? 这个时代的胭脂水粉都贵,如果能做口红的话,赚的可就不是做吃食那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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