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规矩则公平不能存。” “本次辩论虽然是临时准备的但也一样。” “本次辩论分为三个环节,分别是各家的自我宣讲、群辩以及结辩。” “现在进入第一个环节,各家派人一人介绍本家治世的主张,时长为三分。” “至于开讲顺序,抽签决定。” 说着,嬴阴嫚缓缓举起长案上的竹筒并用力摇了摇。 “此筒内放了十张写着各家名字的小纸条,字儿是孔老写的,纸条是白老折叠的,公正无私监督是王老做的。” “待会儿,我会随机抽取,喊到谁家,就请谁家的代表站起来向众人宣讲本家学说,记住只有三分的时间。” “现在诸君有半刻钟的时间做准备。” “半刻钟之后,我开始抽取,现在倒计时开始。” 随着嬴阴嫚话音落下,高台正右侧守在沙漏旁的阿珠将堵在沙漏的木塞轻轻拔掉。 听到沙沙声,左右两侧的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凑到一起开始讨论。 “你们说,咱们儒家选谁啊?” “孔文,要不你来,你是我们之中背诵儒家典籍最多的。” “多谢诸君承让,我来就我来。” “……” “李刑、冯济,你们俩家中长辈一个是左丞相一个是右丞相,你们谁上?” “李兄自小跟着李丞相学习大秦律法,耳濡目染,自然胜过于我。” “冯兄谦虚了,我们谁不知道,你的学问是冯丞相手把手教出来的。” “……” “哥几个,我来怎么样?” “我觉可以,述哥家中兵家藏书是最多的。” “我不同意,蒙述家藏书多,我否定,但书多不代表能力就强。” “去去,我哥几个说话,杨柳一个小女子插什么嘴。” “哼,你们竟敢瞧不起女子,你们看看高台上坐在中心位置坐的是谁?” “……” “要我说,咱们墨家就让端木上,他是大长老的关门弟子,才华和资历都在我们之上。” “同意。” “我赞成。” “……” “小师姑,要不要还是你来吧?” “也好,你们刚入医家不久,让你们来,确实太为难你们了,待会好好听着。” “是,师父。” “多谢,小师姑。” “……” 随着讨论声越来越大,时间一点一点地飞快流逝。 看到时间已到,阿珠摇响了手中的铜铃铛。 嬴阴嫚听到铜铃声,拿起戒尺重击了长案一下。 啪!一声巨响,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端坐好并看向嬴阴嫚。 嬴阴嫚微微颔首朗声道:“时间一到,现在开讲。” “第一位是……”说着,嬴阴嫚随手从里面掏出一张淡黄色折叠成方块的纸条。 她将其展开后展示给众人看:“农家。” 众人纷纷看向左边最末尾的农家之人。 只见吴桑孤零零地坐在最前面,其身后坐着马奴阿青和阿苦。 突然一下子被上百号人注视,阿青和阿苦顿时涨红了脸低下了头。 他们是被临时找来给农家充人数的,他们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场面。 吴桑也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他们农家是第一个。 他清晨冒雨而来先是看到了一场混战,又稀里糊涂地参加了这个什么百家群辩。 他真的半点准备心理准备都没有,但他必须为农家站出来。 吴桑缓缓起身朝着高台拱手行礼:“农家传人许桑见过各位诸君。” 随着他的开口,阿珠那边开始为其记时。 “我们农家认为政之所兴,在于顺民心;政之所废,在于逆民心。” “农事,国之根本也,农事丰则百姓饱,百姓饱则国强盛,此乃亘古之理也。” “然今之农夫,荷锄戴日,不辞风雨,躬耕于陇亩,欲温饱而不可得。” 说到这里,吴桑脑海里浮现了一张张饱经风霜的农夫面孔,大家日日辛苦劳作,到头来却常年不能饱腹……。 “故而大秦之急务,在于修饥谨,救灾荒,以固民心也。” “若置之不理,民心离散,大秦危矣。” 吴桑朝着高台又是拱手一礼,结束了农家主张的宣讲。 听完这一番话,众人脸色各有不同。 医家之人,特别是半夏,脸上露出了同情之色,她帮很多农人看病,皆是积劳成疾。 她还遇到过,因为不想拖累家人,直接放弃治疗的。m.biqubao.com 但是法家和兵家这些出身朝中权贵的弟子脸上却露出了不屑之色。 因为在他们看来,农人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的刍狗罢了,下等人,不必太在乎。 有相同想法的还有高台上坐着的胡亥、公子高以及公子将闾等人。 儒家和墨家这边也有不少人露出了不赞同之色。 儒家之首孔鲋、墨家之首飞白以及王翦听后,直接将目光锁定到了嬴阴嫚身上,似乎想看得透对方的思绪。 很可惜,嬴阴嫚脸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但她的心中却认为吴桑之言如暮鼓晨钟,值得深思。 这里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农人这个群体蕴含的巨大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接下农家首领之位,才会在一次次选择中选择有利于大秦农业发展的系统奖励。 现在土豆已经收获一次了,接下来还有红薯、玉米、棉花等。 她相信等这些作物推广起来,大秦农人的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铛!铛!铛!阿珠手中的铜铃再次响起。 嬴阴嫚眸光微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们继续,下一位是……” 说着,她又从竹筒里随机抽出了一张纸条,“医家!” 听到是医家,儒法墨三家的代表人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首秀被一个小小的农家夺走了,现在第二顺位又落在了小小的医家手里。 要不是说纸条是儒首写的,墨家长老折的,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黑幕了。 在众人的瞩目中,半夏缓缓起身,脸色微红地向着高台行礼:“医家半夏见过诸位。” 简单行礼之后,半夏将医家的主张向众人娓娓道来: “人者,民力之本也,民力,国力之源也,此乃亘古之理。” “医家以为,康健之体,乃万事之基。民之康健,国力强盛之所系,是以医民亦是国事。” “民有疾,当有所医,药有所资,方能固其根本,强其国力也。”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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