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似轻纱悄然覆盖在凌霄院的每个角落,映衬出斑驳陆离的树影。 书房内,灯火通明,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竹简,李斯与李凌于长案前相对而坐。 “父亲,喝茶。”李凌笑意盈盈地将一杯茶水放到李斯的面前。 李斯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李凌,上次他们父女见面气氛可没有如此融洽。 今晚不仅主动邀请他来喝茶,而且态度这么恭顺,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莫不是他这个女儿想明白了利害关系? 李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试探性地开口:“为父刚刚瞧见这院子叫凌霄院?” “这是因为女儿名字中恰好有一个凌字儿而院中又种有凌霄花,故而嫚儿就将这个院子改为了凌霄院。”李凌温和地笑道。 其实是因为在南海郡嫚儿说过女子和男子一样,都可有直上九霄的凌云之志,也故而她在南海郡番禺城外的庄子上住的院子取名为凌霄院。 在回到咸阳之后,她把这个院子顺便也改成了凌霄院,时刻提醒她莫要忘了自己与嫚儿的追求。 李斯听后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到你与公主嫚如此亲近,我也就放心了,公主嫚是个有大才的,你以后跟在公主嫚,要好好的办事儿,若是遇到了困难,就回家跟我说,李家会帮你想办法的。” 李凌微微垂下眼眸,她知道她的父亲李斯说的是利益交换,但那又如何,她与嫚儿所谋之事十分艰难,要利用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得到大秦李丞相的支持,未来她们所行之事就会少一个阻碍。 于是李凌十分恭顺的回道:“多谢父亲。” “凌儿,你自幼就聪慧,多余的话,为父也就不多言了,有时间多回家看看你母亲,今日你早些歇息,为父要先回陛下那边了。”说着,李斯缓缓从长案前起身。 李凌紧跟着起身抬脚跟上李斯,直到将其送到屋外。 “凌儿,留步吧。” “恭送父亲。” 看着李斯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李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另一边,胡亥以请教为名带着赵高踩着月光进了清秋院。 胡亥推开房门,侧身对赵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师父,您里面的请。” 赵高笑着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他四下看去,只见屋内只有一张床榻、一张书案、一个低矮的书架,一个衣柜等,不见一点贵重的物品,十分简陋。 “怎会如此?”赵高满眼诧异地问道。 胡亥闻言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所以师父,你能不能帮我在父皇面前多美言几句,把罚我的钱都还给我?” 赵高听到胡亥的要求,顿时点头如小鸡啄食:“我瞧着这安排挺好,简单又实用,公主嫚费心了。” 胡亥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眨巴眼睛看着赵高,可怜兮兮地说道:“师父,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您的亲弟子!我现在每天要早起晨练,白天不是学习读书就是下地干活,老遭罪了。您怎么忍心看我遭受这样的苦难?” 赵高微微一怔,他知道胡亥最是喜欢吃喝玩乐,行事嚣张跋扈,这何时学会卖惨的招数了? 但很可惜,对他没有用,他能提点胡亥靠上公主嫚这棵大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公子胡亥,您若是没有其它事情吩咐,臣就先回了,尚君院那边离不了人。”说着,赵高恭敬地向胡亥行了一礼。 胡亥连忙扶起赵高,红着眼睛说道:“师父,当真不帮帮我吗?” “这是哪里话?您只要好好跟着公主嫚,自然会事事顺心的。”说完,赵高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赵高离开的背影,胡亥脸上的委屈一秒尽收,哐当一声关上屋门。 胡亥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看着露着月光的屋顶,陷入了深思。 他知道他师父这边是走不通了,目前能依靠的还是只有嬴阴嫚那个家伙。 现在嫚儿搞出来了能高产的土豆,父皇肯定会好好奖励对方一番的。 真是令人羡慕,不,是令人嫉妒。 他丫的,要是这土豆是他弄出来的就好了,他失去的一切都会回来……。 哎!明日他还是先找阿大和阿幺把房顶修缮一下吧。 …… 明浩院。 卧室内。 在昏黄的火光下。 王翦手握竹简坐在床榻上,双脚放在热水盆里。 王离蹲坐在木盆前,细心地给王翦泡脚。 王离一边缓缓地撩动着木盆里的热水,一边轻声问道:“爷爷,今日我不在,庄子上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儿?让您这么开心。” 王翦听后目光从手里的竹简移开,看向王离,诧异地问道:“有吗?” “当然有,孙儿看就是搬来泰山都压不住您上翘的嘴角。”王离笑着调侃道。 听到自家孙子的打趣,王翦开怀一笑,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大秦收获土豆这一重宝确实是天大的喜事儿。 “对了,离儿,今日相看的冯丞相家的孙女如何?” 王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爷爷,您能不能和母亲说说,别给我相看什么女子了,孙儿只想为大秦建功立业。” 王翦听后放下手里的竹简,看向王离:“离儿,你如今已经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了,咱们王家这一脉就你个,还需早些成婚给王家开枝散叶,爷爷听说冯老爷子的孙女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也相貌端庄,读过书识字儿,性情温良,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王翦的问话,王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王翦眯了一下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比公主嫚如何?” 王离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自然是云泥之别,师妹的剑法和骑射之术,远在我之上,心思更是七窍玲珑,虽然总是做些奇怪的事情,但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看到自家孙儿说起公主嫚就滔滔不绝,王翦就知道坏了,王离这是对公主嫚动了心思而不自知。 若是换了别的公主或者贵女,只要他孙儿喜欢,他定然是要帮对方求娶到,但公主嫚不行。 公主嫚身负惊世之才,若被困于后院之中生儿育女,那将是大秦的巨大损失。 别说陛下不会同意,就是他也不会同意,他王家承受不起。 王翦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离儿,爷爷觉得冯老的孙女不错,回去给你母亲说,挑个时间把亲事定下来吧。” 王离一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自家爷爷不会害自己,于是点头道:“好,我都听爷爷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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