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明月庄明月院的庭院中。 几只五脏俱全的小麻雀围绕着一颗金灿灿的挂在杏树梢的大黄杏,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时不时进行轮番啄食。 杏树下的木桌上,摆放着竹条、纸张、丝线以及一碗软糯的黄米饭等各种材料。 嬴阴嫚坐在长条凳上听到清脆的鸣叫声,微微勾起了唇角,但手上削剪竹条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 只见她将竹条削到薄而不断,然后将其弯成一个圈,在用丝线牢牢固定之后,又在身侧的放有炭火的铜盆上方烤了一会儿,将竹圈彻底固定成圆形。 正当嬴阴嫚信心十足地准备进行孔明灯的下一步制作时,院外突然响起了胡亥的鬼哭狼嚎之声。 “嫚儿,你可要帮我评评理啊。” 嬴阴嫚顿时皱起眉头,这个胡亥刚回来又闯什么祸了? 正在房间帮嬴阴嫚整理书稿的阿珠听到声音连忙快步走了出来。 “家主,我去瞧瞧!” 话音刚落,胡亥已经推开院门跑了进来,瞧见嬴阴嫚在庭院里,又带着哭腔喊道: “嫚儿,我们可是亲手足,你可要帮帮我啊。” 听到这话,嬴阴嫚的嘴角不由地抽动了一下,她挥手让阿珠进去,然后没好气对胡亥说道:“大呼小叫什么,过来坐,跟我说清楚发生了何事儿?” 胡亥听后立刻收敛了哭腔,一溜烟地跑到嬴阴嫚身边坐下,一脸委屈巴巴地说道: “嫚儿,父皇说我在南海郡收人钱财,有违大秦律法,但看在我抗疫有功份儿上,不追究个人刑罚,但要上缴所有家产。长这么大,我总共也就攒下两处庄子田产和一万两黄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要追求沫儿呢,现在一切都完了。” “嫚儿,我这一路上吃得苦头,你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而且那些钱财都是对方自愿给的,我可没强迫他们。” “关键这钱财都进了嫚儿你的庄子,这事儿,你必须帮我在父皇面前求求情,帮我拿回家产。” “嫚儿,我们可是亲手足,你可不能看着我吃苦受罪啊。” 他是真的委屈,还以为辛苦一趟,能得几句父皇的夸赞呢,结果夸赞没得到,老婆本都给赔上了。 这让他去哪儿说理去,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竟然只能来求嬴阴嫚。 听完胡亥的讲述,嬴阴嫚也是睁大了眼睛,这个她还真没想到始皇对胡亥下手这么狠。 想到在番禺坑胡亥的五千两黄金以及前两日她便宜老爹让赵高送来了一大笔私房钱和人手,嬴阴嫚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嬴阴嫚沉默了片刻说道:“父皇旨意已下,怎可无故收回,这有损大秦始皇的威严。不过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亲手足,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你可以留在庄子上住在清秋院,吃喝全包,但是你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胡亥听后顿时喜出望外:“那你能不能帮我追求沫儿?” 嬴阴嫚微微皱起了眉头,考虑到还要用胡亥的嚣张气焰刺激诸子百家,于是说道: “这要求有违你我之前的约定,不过我可以帮你创造机会让你在赵沫儿面前一展雄风,至于能不能打动对方,我就不保证了。” “我就说咱们是亲手足,嫚儿果然够意思。”说着,胡亥目光落在了木桌上的东西,不禁好奇地问道:“嫚儿,你这是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嬴阴嫚摇了摇头,胡亥确实有用处,但不是用来此处的:“不用,一路辛苦,你先回清秋院休息吧,养精蓄锐,明日我香聚阁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胡亥听后顿时眼睛一亮,向嬴阴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够意思,不过我听说现在香聚阁一位难求,明日你可要带够钱财啊!” 听到这话,嬴阴嫚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得嘞!”说完,胡亥一溜烟地跑了,他刚刚进庄子的时候,远远瞧见赵沫儿了,现在他要去找沫儿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去。 瞧着胡亥远去的背影,嬴阴嫚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制作大秦的第一只孔明灯。 …… 次日。 清晨,咸阳城外的田野上,农夫们早早开始了劳作,他们用力地挥动着手里的锄头,耕耘着脚下的土地。 不少百姓陆陆续续进入咸阳城内,很快市坊内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了一起。 特别是香聚阁所在的一条街,已经聚集了很多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和富贵闲人。 “昨日儒家公羊学派与博士淳于越的辩论极为精彩,你看了没?” “那当然了,我可是站着听的,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那你是赞成仁德之道还是复仇之道?” “淳博士的仁德之道,不分敌我,不可取也!” “那公羊学派大复仇之道呢?” “……” “我听说今日香聚阁内会有墨家机关术展示?” “确有其事,听说还设置了不少谜题,凡是能解谜者,墨家有贵礼相赠。” “我对解谜没有兴趣,我就想找老道人算上一卦,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娶上一个婆娘。” “……” 就在众人议论不停时,儒家之首孔鲋和墨家长老站在香聚阁二楼隔着竹帘看着下面的情况。biqubao.com “孔老,今天已经是十三天了,那位奇人还未出现,这一招恐怕行吧?”墨家长老有些担忧地问道,今日他就要墨家秘术展示于众,若他们想要的人不来,那可就亏大了,那些墨家之术,可是历代墨家巨子的心血。 孔鲋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于是缓声说道:“能想出造纸之术的人,必然是心思玲珑之人。” “现在暴君都派人下场了,正是名扬天下的好时机。” “老夫相信对方但凡有一点野心,都会来的。” 就在两人相互对话时,嬴阴嫚一行人正在缓缓地向香聚阁靠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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