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寂静而深邃。 一抹银色月光透过窗溜进了嬴阴嫚的书房内。 书桌前,昏黄的油灯下。 嬴阴嫚将盐场的地形图、规划图以及施工方案收进一个雕刻着桃花花纹的木盒内并随手放到一旁。 而后她重新铺好一卷全新的竹简,提笔蘸墨在最右侧用大篆体写下稻神传说四个字。 “南海有稻,其名为野败。野败之神奇,可解亿民之饿也……” 嬴阴嫚准备将上辈子了解的水稻杂交育种过程写出来交给海老。 仅靠她一人是无法壮大大秦的农业的,而且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 她已经让大勇查过了,海老是农家之人,还是有身份的长老,有极为丰富的种田经验,多年前因为战乱,才流落到了百越之地。 她将这水稻的育种之法教给对方,再适合不过了。 上辈子华夏能用一株雄性不育的水稻发展出可解决整个人类吃饭问题的杂交水稻,她相信大秦在不久的将来也能。 百越之地原本就有丰富的野生水稻资源,再加上她提供的资金和核心原理,海老即使搞不出上辈子的杂交水稻,大概也能整出来新的高产品种,以缓解大秦百姓的吃饭压力。 就在嬴阴嫚奋笔疾书的时候,庄子一处房间内,已经熟睡的海老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然后猛然坐起身。 他脸上先是挂着惊讶和欣喜的笑容,但很快惆怅的神色所取代。 哎!海老长叹了一声,重新躺下。 耸天入云的稻子,比拳头还大的稻谷粒……梦就是梦,啥都有,但也真是荒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皇宫。 嬴政缓步走在青石铺就得甬道上,身后跟着赵高等一干人等。 赵高看着身影有些落寞地嬴政,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丝心疼。 诸子百家的那些人实在可恨,特别是儒家的那一个叫孔鲋的,陛下都已经相请了数次,对方仍然不给面子接受诏令前来与陛下见面。 其他百家也有一样学一样,虽然都来到了咸阳,但都拒诏不见。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单凭惹他陛下不快,就可以夷了对方三族。 可惜,他的陛下不是这样的人。 算了,他还是赶紧想办法宽慰一下他的这位陛下吧。 如此想着,赵高缓步上前了半步,恭敬地说道:“陛下,您瞧瞧今晚的月色真美。” 嬴政没看赵高一眼,更没有去看所谓的月色,而是继续往前走并沉问道:“赵高,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高乐呵呵地回道:“陛下,月明人团圆,算算时间,公主嫚应该要从南海郡回来了。” 嫚儿?嬴政脚步微顿,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高空中的明月,月出皎兮,月出皓兮,今晚的月色确实不错,不知道嫚儿是不是也能看到如此美景。 想到嫚儿是为他千里请神医,嬴政不由地缓和脸色。 “赵高,南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赵高看到嬴政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就知道自己宽慰到自家陛下了。 “启禀陛下,南边最新的消息,还是前两日王离将军加急送来的呈报。”biqubao.com “现在南边的疠疫已经稳住,想来公主嫚也是归心似箭。” “估计不久,公主嫚和公子胡亥就会与陛下团聚了。” 听到团聚二字,嬴政不由地将目光看向了北边:“最近北边扶苏可有传来消息?” 赵高眼神微微一动,此时此景,自家陛下提到扶苏,应当是一个父亲思念孩子了。 “陛下,公子扶苏在北地一切安好,得益于公主嫚设计的独轮车,长城那边的修建加快了不少的进度。” 嬴政微微颔首,看着天上的明月,眼中神色莫名。 赵高见嬴政的情绪有所好转,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这月色虽好,但已经是亥时了,是否早些休息?” 听到这话,嬴政眼眸微动,沉声说道:“你这老东西,让朕看月色的是你,让朕休息的还是你。” 赵高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陛下,您就是借老奴十万个胆子,老奴也不敢不敬陛下呀。” “行了,起来吧,朕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想借嫚儿宽慰于朕。”说完,嬴政大步流星地走开。 赵高见状连忙爬起来去追嬴政。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回大殿批改奏章。” “可是太医说您要多多休息。” “朕的身体朕清楚。” “……” 皎洁的月光在薄如纱的云层中穿行,一抹月光照进了咸阳城内一处小院。 小院内一个房间内灯火通明,窗户上映出两道人影。 “怎么样?墨家可曾查到纸张的制造之法?” “尚未。” “墨家不少子弟不是在暴君的少府里吗?这已经二十多天了,怎就查不到一点消息?” “你也知道那是暴君,他现在想要用纸张号令百家,怎么可能会泄露半点消息?” “你们儒家不是有一个淳于越在暴君身边当博士吗?他哪里可有什么消息?” “淳于越就是儒家的叛徒,老夫不愿与此人为伍。” “那怎么办?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实在不行,老夫就去会一会那个暴君。” “不可,这太过冒险了,再想一想其它办法。”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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