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谷内散布着大大小小的依山而建的茅草屋,构成了轮廓弯曲的木可寨。 原本应该出门打猎或者采集的村民此刻正在神色惊慌地四处逃窜。 “秦兵来了,大家快逃啊。” “哇…哇…哇…阿母…哇…” “疙瘩,疙瘩,快给跑。” “不要管侬,侬快走。”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在秦兵的威压下,寨子里的村民被驱赶到了一起。 从山洞赶来的石头木和同伴刚好看到这一幕。 “老大,是秦兵,怎么办?” “秦人肯定是发现了我们干的事情了。” “他们会不会杀了长老他们?” “闭嘴,先躲起来,看看情况。” 很快,石头木一行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尾随而来的年轻小伙菜头。 菜头看到手持兵器的秦人,黑眸中燃烧起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即上前撕碎杀死对方。 他恨秦人,他的亲人都是被秦人杀死的,他要报仇。 菜头轻巧地爬上一棵高树并取下了身上的弓箭,握弓搭箭瞄准寻找射击的机会。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离,手拿长剑骑着高马来到众人面前,只见他脸色紧绷目光冷冽:“说你们把我们的人关到哪里去了?” 神情慌乱的男女老少听到这个问题,都是一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一个拄着拐杖的满头白发的老者身上。 老者缓步上前,拱手向王离行礼:“木可寨大长老木圭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是何意?吾等一直安居于此,并未见过陌生客。” 见对方不承认,王离冷哼一声,看向随行的丑六并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丑六应下之后,很快带了一个年约三旬眼神胆怯的中年男子过来。 王离缓缓抬起眼皮,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对方:“重复一遍你看到的。” 听到王离的吩咐,中年男子连连称是。 “我是翠屏寨的脚商,前几日看到了你们木可寨的石头木带人劫持了几个在山里采药的女子。” 听到与石头木有关,老者木圭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其他村民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王离见众人不说话,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悦道:“都哑巴了,还是说石头木不是你们木可寨的人?” 木圭见王离动怒了,急忙开口解释:“回大人,石头木曾经确实是木可寨的人,但是他一个月多前,就带人离开了。他做的事情和我们这些人没有关系呀。” “石头木为何离开?又去了何处?”王离皱着眉质问道。 听到王离的问询,木圭眼神闪烁,这让他怎么说呢。 一个月多前,寨子里族人陆陆续续开始生病,而且越来越多。 他们也曾经努力救治过生病的族人,但毫无效果。 请来的巫医说那些族人得罪了山神,病祸是山神降下来的惩罚。 只有将这些生病之人献祭出去才能平息山神之怒。 为了保全木可寨,保护其他族人,经过全寨的人商议之后,决定将生病的族人放逐到山林里。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但也有少部分人反对,石头木就是其中一个。 最后,石头木带着生病的族人一起离开了木可寨。 木圭长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解释,忽然响起了破空声。 王离眼神一变,本能将手里的长剑扬起,只见一支白色羽箭从高处俯冲而下,直冲他而来。 铛!箭羽成功被王离手里的长剑挡下。 “防御!”王离高喊道。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秦兵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警觉地环视着四周。 木圭看到被斩断在地的羽箭,脸色一变,这是木可寨才有的白色羽箭。 寨子的人都在这儿,躲在暗处偷袭的那只能是石头木一行人。 暗杀大秦的将军,石头木这是要害死整个木可寨啊。 躲藏在暗处的石头木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是瞬间大变,低声怒斥道:“谁射的箭?是想害死大家吗?” “老大,不是我们,我看到箭是从咱们左后方射过去的。”面容消瘦的木生轻声提醒道。 石头木呼吸一滞,似乎想到什么,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菜头,他这是要害死所有人。” 听到这话,木生以及其他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明白石头木的意思,菜头这一箭得罪了秦兵,以秦兵的强悍狠厉是不会放过木可寨的。 虽然族人放逐了他们,但寨子里还有他们的亲人。 木生吞咽了一下口水,低声问道:“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头木眼神转动了一下,现在菜头对秦军只是挑衅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且菜头是他从战场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感情一向深厚。 “木生,你去山洞请半夏医师。’木山,你去逮菜头。我出去和秦人解释,菜头看到我出现,或许就会停止偷袭。其他人先留在这儿,伺机而动。” 而此时,躲在高树上的菜头已经搭好了第二轮要射出的两支白色羽箭。 他左手紧握弓把,右手大拇指自然弯曲指向掌心,其余四指勾住弓弦缓缓往后拉,箭头瞄向了王离的头颅。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只见石头木举着双手从暗处走了出来并大喊道:“不要攻击,不要动手,不要放箭,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石头木。” 王离用警惕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石头木:“你就是石头木?是你的人在偷袭本将军?” “不,不是,这是误会,是我的人在打猎,不小心将箭羽射到了这里。”石头木扯着嗓子高声回应王离的话,以确保菜头能够听到。 听到石头木的解释,王离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这借口简直是荒谬: “本将军听得见,你不用这么大声,乖乖交出半夏一行人,本将军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空中再次响起了箭羽的破空声,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菜头听到了石头木的喊话,也知道对方的出现是为了阻止他,但他苦练箭术就是为了报仇。 平日里遇不上秦人也就罢了,半夏一行人是女子,他也可以不计较,但今日遇上一个能骑着高马的将军,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双箭齐发,这一幕恰巧落在刚刚赶到的嬴阴嫚的眼中,她如行云流水一般取弓摘箭、搭弦、拉弓、放箭。 黑色羽箭如霹雳惊弦,破空啸响,一支急速飞行的白羽箭应声而断,崩裂的箭身成功打飞另外一支白色羽箭。 一箭得手之后,嬴阴嫚并未停歇,只见她飞快摘箭搭弓再射出一箭,冰冷的箭头直指菜头所在的位置。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88/733466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