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摇绿,水波荡漾。 木桨荡起,一艘快船推开一层层水浪。 嬴阴嫚带着大勇迎着清晨的风站立在船头,经过一夜的疾行,她们终于进入了云梦泽的水域。 再行驶两个多时辰,她们便能抵达位于云梦泽正北方的竞陵县。 “快看,水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翻着白肚,可能是一条死鱼。” 两个人水工的对话,成功吸引了嬴阴嫚的注意,并顺着两人目光看去。 船的左前方大约半里的距离,确实漂浮着一个白色的东西,瞧着不像是死鱼但也不像是人。 “大勇,让船靠过去。” “是,家主。”大勇沉声应道。 由于嬴阴嫚一行人赶时间所以行船的速度很快。 片刻后,嬴阴嫚和船上的人都看到了漂浮物的模样。 “那是什么丑东西?长相真会如此怪异?” “从来没见过,今天也是开眼了。” “瞧着莫不是云梦泽的怪鱼?听说云梦泽里有怪鱼。” “我听说过,怪鱼之大,一锅炖不下,浑身遍布鳞甲,相貌奇丑无比。” “……” 听到水工们的议论,嬴阴嫚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什么怪鱼不怪鱼的,这是分明是鳄鱼。 若是她没有看错,这只死掉的鳄鱼还是活化石扬子鳄。 扬子鳄,俗称“土龙”或“猪婆龙”,与其它鳄鱼最大的区别就是嘴巴相对短小。 扬子鳄的凶猛程度虽然不比上其它种类的鳄鱼,但也是捕食者好手,成年野生扬子鳄几乎没有什么天敌。 “大勇,让人把怪鱼捞上来瞧瞧。” “是,家主。”大勇拱手应道。 很快,两个水工就把死掉的怪鱼打捞上了船。 嬴阴嫚看着眼前已经挂了的鳄鱼,对一旁的大勇淡淡地吩咐道: “大勇,看一看死因。” 听到命令,大勇虽然不解嬴阴嫚为何对一个怪鱼感兴趣但还是拔出腰间的匕首,俯下身来用刀尖翻弄眼前的怪鱼。 大勇一边检查一边向嬴阴嫚汇报:“尾巴有轻微擦伤,四肢、腹部、背部没有异常,右眼有刀伤,左眼…好像有东西。” 说着,大勇一刀下去,沿着怪鱼的左眼划开一个大口子。biqubao.com 嬴阴嫚冷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睛是鳄鱼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是谁又为何攻击了这只鳄鱼的眼睛? “家主,是一把匕首,不对,家主,这是瑾的匕首。”大勇激动的喊道。 嬴阴嫚一愣,和这只鳄鱼交手的是瑾? “大勇,你怎么知道这是瑾的匕首?” “家主,您看,这刀柄有一个瑾字,就像我的刀柄上有一个勇字儿一样。”说着,大勇将两把匕首的刀柄呈现给嬴阴嫚看。 嬴阴嫚定眼一瞧,两把匕首的刀柄的底部分别有一个字,虽然是大篆体但她认得,就是瑾和勇。 瑾和大勇都是黑冰卫,使用统一规格的兵器很正常。 “看来瑾他们遇到麻烦了。”嬴阴嫚皱着眉头说道。 大勇点了点头,至少目前看来瑾遭遇到了怪鱼的袭击,不然以瑾的性子是不会无聊到杀鱼取乐的。 “大勇,传令下去,加速前进,今日正午之前,我们必须到竞陵县。” “是,家主。” …… 竞陵县。 郊外一处猎户人家。 阿良坐在床榻前,取下小八额头上湿乎乎的布帛,在水盆里洗了两下挤干又重新放在小八的额头上。 他看看小八红彤彤的脸庞,又看看小八受伤的小腿,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伤口溃烂,可是会要人命的。 也不知道大九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还有瑾,到底有没有在岛上找到公子胡亥? 哎!这都是什么倒霉事儿! 这个阿启出去请医师都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 “良哥,我回来了。” “医师,里面请。” 阿良眼神一动,是阿启的声音,连忙起身去迎接。 很快,一个白胡子医师就被阿良迎到了屋内,阿启守在门外。 白胡子医师放下药箱,就开始给小八把脉。 阿良在一旁介绍道:“我这位兄弟前天被鱼给咬伤了,我们给他上了药,但昨晚他忽然开始发热,一直到现在都在用温水擦拭散热。” 白胡子医师一边细细把脉一边点点头以示回应。 在把脉之后,他皱着眉头又给小八检查了一下小腿的伤口。 看着红肿溃烂的伤口,白胡子医师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阿良看到医师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感: “医师,怎么样?” 白胡子医师一边为小八清理伤口上药一边淡淡回道:“尽人事听天命,我只能开两副散热的药,能不能扛过来,就看病人自己了。” 阿良一愣,竟然这么严重?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小八,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失去性命。 “医师,请您一定要救救我这位兄弟。” “他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他若是死了,家中老母无人赡养,小儿无人哺育。” “求医师救救我兄弟。” 白胡子医师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你们为何不早点请医师?” 听到医师的问话,阿良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是他们不想吗?是他们不能。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阿启惊讶的喊声: “女公子?” “良哥,女公子来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88/733465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