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嬴阴嫚从草席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脚,忙活了一下午她们终于把所有的蒲扇给制作了出来: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把场地收拾一下,然后每人拿一把蒲扇回船上休息。” “是,家主。”众人齐呼道。 少年少女纷纷行动一起来,有人整理铁刀,有人卷草席,有人清理削掉的碎叶片,有人将蒲扇搬运到屋檐下。 给病人送完药的半夏推门从女隔离房出来,恰好看到众人忙碌的场景。 而嬴阴嫚正在带着阿珠收拾她自己亲自编织的蒲扇。 “嫚姐姐,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 嬴阴嫚笑着点点头:“剩下的蒲扇,你留着明天百姓来领药时,一起发给他们。” “半夏替百姓先谢过嫚姐姐。”说着,半夏拱手朝着嬴阴嫚就是深深地一礼。 “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了,这个给你,这是我亲手编织的蒲扇,半夏妹妹留着用。”说着,嬴阴嫚将手中的蒲扇递给半夏。 半夏连忙双手接过嬴阴嫚递过来的蒲扇,这把蒲扇和其它的直接削的蒲扇不同,有着细致的编织纹路,蒲扇的手柄处也做了细致的处理。 她端着药从后院出来路过时就瞧见了,而且一眼就喜欢上了,本来想着等有时间跟着学习一下,没想到对方直接送她一把。 “多谢嫚姐姐,我非常喜欢这把蒲扇。” 嬴阴嫚淡淡笑道:“喜欢就好。” 这时少年狗剩走了过来拱手行礼道:“家主,东西都收拾好了。” “半夏妹妹,我们明天见。”说罢,嬴阴嫚便带着手下离开。 半夏摇着蒲扇目送嬴阴嫚一行人出了救济院。 秦越从对面的男子隔离房出来,就看到半夏傻愣愣地站着,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刚好到了一抹白色衣袍消失在院门口。 “半夏,别看了,人都已经走了。” 半夏听到声音微微一愣随即看向秦越:“师父,陵游师兄情况怎么样?” “喝了药暂时睡下了,飞蓬在照顾。”说着,秦越转身向后院走去。 半夏见状立即跟了上去:“师父,你说嫚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感觉她好厉害,懂的东西很多。” 秦越目光微闪动,这个赵嫚确实不简单。 他身为医家之首,医家经典烂熟于心,大大小小的偏方也见过不少。 但赵嫚给的药方,有很多他都没有见过。 倒不是说有新药,而是恰恰相反,药方上面的每一味药材他都见过用过但从未合起来用过。 “半夏,你也不差,身为医家的唯一女弟子,你应当自信些。” 半夏一怔下一秒就红了眼睛:“呜呜呜呜,我终于听到师父你夸我,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越看着抹眼泪的半夏又心疼又好笑,他确实对半夏要求比其他的弟子严格,从不轻易肯定表扬。 这是因为他诸多弟子之中,半夏的医术天分最高同时性格有些跳脱,总想着磨砺一下她的性子,好把衣钵传承给她。 …… 太阳西沉,黑夜笼罩大地。 嬴阴嫚一行人回到了码头。 李凌听到嬴阴嫚带人回来了,连忙带着阿碧从船舱内迎了出来。 “嫚儿,你们回来了,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吃食。” 嬴阴嫚朝着身后的人点点头:“都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休息。” “是,家主。”少年少女们齐声应道。 阿碧朝着孩子们招了招手:“大家都跟我来。” 看到少年少女们跟着阿珠离开,嬴阴嫚转身从阿珠手里拿过一把蒲扇递给李凌: “李十二,送你的,我亲手编织的。” 李凌接过蒲扇同时顺势拉起了嬴阴嫚的双手,嬴阴嫚一愣随即想要抽离,但被李凌用力紧紧握住了。 嬴阴嫚担心强用力会伤到李凌,便不再挣扎,任由李凌查看。 李凌看到嬴阴嫚原本柔嫩弹软的指腹现在遍布划痕,眼睛不由地红了起来。 “没有出血也不疼,只是看起来有些粗糙而已,李十二你不用担心。”说着,嬴阴嫚从李凌手里抽出她自己的双手背于身后。 李凌看到嬴阴嫚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那儿有润肤脂,待会儿给你涂点。” 填饱肚子之后,嬴阴嫚没有休息,反而让阿珠给她准备了笔墨以及竹简。 “家主,您手指刚涂过润肤脂,要不您来说,我来写。”阿珠给出贴心地建议。 嬴阴嫚看了一下涂着厚厚一层润肤脂的手指便同意了阿珠的建议。 从昨天到现在,她基本了解了番禺的现状。 她准备以番禺为示范区写一份防疫指南,以方便南海郡其它县使用。 …… 苍梧郡临湘和所有的郡县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夜越深大街小巷愈安静。 瑾和大勇安静地猫在一个屋顶上,目光紧盯着一条狭窄的巷子。 “这么晚了,还没有人出现,确定这里就是公子消失的地方吗?”黑冰卫大勇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 瑾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回应道:“一个老乞丐说的,他亲眼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拐进了这里,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他怀疑下面有暗道,但他没有仔细寻找入口,主要是担心打草惊蛇反而有可能让公子胡亥受伤。 忽然大勇右耳微动:“嘘!下面好像有响动。” 在黑暗中,原本堆着柴垛的窄巷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低矮的黑影。 “主人,您小心脚下。” 紧接着一个白影从地下冒了出来,这一幕落在瑾和大勇的眼中。 大勇忍着激动压低声音对瑾说道:“瑾,巷子下面有暗道,公子胡亥会不会在里面?” 瑾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性,待会儿我跟上去看一看,你下去查一下。” “就这么办。”大勇低声应道。 一个又一个低矮的身影从窄巷地下冒了出来,其中还有两人影像是抬着什么重物。 “人都齐了吗?” “回主人,都到了。” “好,去码头。” 很快,一群人鬼鬼祟祟地走出了窄巷。 瑾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而大勇跳下了屋顶进入窄巷,经过一番探查之后,发现了隐藏在柴垛下面的地道入口。 大勇小心谨慎地沿着木梯进入地下通道,然后沿着地道来到了一个宽敞且有火光的地下室。 只见地下室正中心放着一座青铜大鼎,大鼎下方的材火还未熄灭,周围地上散落着各种药材。 看到这种景象,大勇心中有了基本的推测,这里应该是那些人炼制丹药的地方。 大勇四下看去,忽然被墙角处的一个蓝色的东西吸引,他走了过去将其捡了起来,拿到火光下细细打量。 是丝绸布条,上面还有绣着云气纹。 大勇双眼微微眯起,他记得小八说过公子胡亥走丢时身上穿的就是蓝色缎袍。 与此同时。 瑾跟着一群歹人来到了码头,看到对方要乘坐小船离开,他毫不犹豫跳上一只小船追了上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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