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 大道上。 少年少女们挤在牛车上相互聊着今天的见闻,还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对于她(他)们所有人来说,今天所有的经历都充满新奇的体验。 “这刚出咸阳城,俺就想香聚阁的椒盐脩了。” “二牛,你真够馋的。” “嘿嘿,看这是什么?” “椒盐脩?虎子,你哪来的?” “上午我特地藏的,我带回去给满婶尝尝。”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满婶厨艺高超,尝过之后肯定做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吃到椒盐脩。” “即使不能天天吃,偶尔吃上一口解解馋也是好的。” “不可不可,家主说过不可贪食,这会成为咱们的弱点的。” “铁蛋说的对,不可贪恋口腹之欲,可别忘了咱们的家人可都还挨着饿呢。” “我们能有今日,全部都是仰仗家主,万不可辜负了家主。” “……” 马奴阿青和阿苦骑着马牵着新买来的马跟在牛车队伍的后面。 “阿青,咸阳城可真热闹,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和那么多货物,可真是开了眼了。”马奴阿苦开心的笑道。 谁知马奴阿青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时不时扭头往后瞧。 马奴阿苦扭头顺着阿青的目光看去,除了行人就是商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情况,疑惑道: “阿青,你看什么呢?” 马奴阿青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同伴阿苦:“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不会吧,谁会跟着我们,大家都在着急赶路,你会不会看错了?”马奴阿苦低声应道。 马奴阿青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是谁,但本能告诉他有人在跟踪队伍。 “我要把这件事儿告诉家主,阿苦,接着。”说着,他便把手里的牵马的缰绳扔给了同伴阿苦。 马奴阿苦本能的伸手接过缰绳,刚想开口劝阻同伴阿青,没有证据的事儿,家主怎么会信。 但阿青一夹马腹顺着牛车队伍从左侧来到了嬴阴嫚乘坐的牛车前。 “家主,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闻听此言,牛车内的李凌以及侍女阿珠和阿碧不约同时地看向了嬴阴嫚。 嬴阴嫚缓缓睁开了眯着地眼眸,但不等她开口,先从牛车右侧传来王离的嗤笑声: “被人跟踪?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咸阳城的地界,谁敢作乱。” 嬴阴嫚眼神微动,王离说的在理,这里是咸阳城外,没人敢作乱,但马奴阿青好像也没有理由说谎。 “阿青,你可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马奴阿青坦言道:“回家主,没有,但阿青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们。” 驾着牛车黑冰卫瑾身体一僵,莫不是潜藏在牛车底部的同伴被发现了? 而潜藏在牛车底部的黑冰卫大勇眼神闪过惊愕之色,莫不是他被人发现了。 牛车内李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缓声开口: “嫚儿,你可还记得,在香聚阁遇到的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 嬴阴嫚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当然记得那个人,对方竟然把她精心培养的卫队当做货物,她当场冷声让瑾赶走了对方。 “你是说可能是那个人牙子?” 李凌轻轻点头软言细语道:“我爹说过,人牙子都是一些阴险之人,一旦被缠上就很难脱身,出门在外要小心防备。自古小人难防就是这个道理。” 嬴阴嫚微微点头李凌说的有几分道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小人就该被好好教训教训。 于是她对车外的马奴阿青吩咐道:“阿青,你骑马先行一步回庄子上找祥伯带人来接应我们。” “是,家主。”说完,马奴阿青一夹马腹就向明月庄方向跑去。 王离见状对车内的嬴阴嫚说道:“女公子,你就这么相信那个马奴的话,就不怕他跑了?” 嬴阴嫚闻言撩起车窗帘看着王离笑道:“这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离,也麻烦你跑一趟,去找一下渭水亭的亭长,就说有歹人要作乱。” “这可不行,早上出门前我爷爷说了,我要保证你毫发无伤的回去,你换一个人去。”王离直接拒绝道。 听到王离的话,嬴阴嫚不怒反笑:“王离,我们这群人里面,只有你有这个面子说动亭长。” “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有这么多武者在,我们都会安全的。” 王离想想嬴阴嫚说的话也没错,他们现在也没啥明确地证据说有歹人作乱,女公子虽然身份高贵但也没实权,也不能随意扰乱官府工作。 “好吧,在我回来之前,若是真的有人跟着你们,不要轻易和对方发生冲突,牛车上的孩子现在还不具备一战的力量。” “好好好,我们会小心行事儿的,你快去快回。”嬴阴嫚点头笑道。 王离点点头然后一夹马腹:“驾。”然后脱离牛车队伍。 看着王离远去的背影,嬴阴嫚对驾车的黑冰卫瑾说道:“瑾,加快行进的速度。” “是,女公子。”说着,驾着牛车的黑冰卫瑾挥动起牛鞭。 潜藏在牛车底下的黑冰卫大勇四肢齐齐发力努力撑住身体,不让他自己掉下车去。 而后面的牛车看到嬴阴嫚乘坐的牛车加速了,也跟着挥动牛鞭加速。 很快,整个车队的速度都变快,一股紧张的气氛悄然散开。 牛车上的少年少女们停止了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个都绷紧了小脸。 与此同时。 牛车队后面大约半里的距离有一支骑马的商队。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骑着马来到一辆外表朴实无华内部装饰奢华的牛车旁。 “家主,目标加快了行进速度,我们是否要跟上?” 片刻之后,车内传来一个女子柔媚的声音:“无妨,咱们的人骑的是马,他们跑不了的,等对方牛疲人乏了,咱们在赶上去不迟。” “是,家主。”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又骑着马离开了牛车。 一阵春风袭来,撩动了牛车的车窗帘。 车内,坐着一个长相妖媚手持孔雀扇衣着华贵的女子,她的脚下跪俯着两名侍女,散落一地的麦芽糖糖块。 “田姬饶命。” “田姬?一个做阴私营生的连贱人都不如的女子,那里配的上一声田姬。”女子淡淡地自嘲道,想她齐王之女田媚,竟然堕落至此。 但为了她的王兄,为了给被饿死的父亲的报仇,诛灭暴秦光复齐国,她必须付出一切。 “行了,都起来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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