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下了早朝之后,直接回到了寝宫内。 他亲手摘下头上戴得冕旒,随手递给身边的随侍宦官,然后在宫女服侍下,脱了身上的袀玄之衣,换上了更为舒适的便服。 挥退下众人后,秦始皇嬴政来到榻前坐下,然后躺了上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阵困意袭来,秦始皇嬴政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秦始皇嬴政的闭合的眼睑中的眼球在快速左右的移动,很快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并伴随着轻声的呢喃。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功夫,秦始皇嬴政猛然间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几乎同时遮挡床榻的帷幔被撩起,赵高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秦始皇嬴政满头大汗,不由地急切的问道: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否需要为您宣太医?” 秦始皇嬴政喘着粗气摇了摇头:“不用,去传奉常令。” “是,陛下。”赵高拱手行礼之后,快步走了出去。 秦始皇嬴政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沉声道:“来人,朕要沐浴更衣。” 很快。 秦始皇嬴政在咸阳宫内廷的书房单独召见了掌管礼乐社稷、宗庙礼仪以及负责占卜观星相的奉常令王演。 奉常令王演拱手俯身向双手背于身后站在窗前看向远方的秦始皇嬴政行礼:“臣王演见过陛下。” 秦始皇嬴政没有回头,看着窗外远方的天空,直言道: “王演,朕刚刚小憩时候,做了一个梦。” 奉常令王演眼神微动,他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被召见了,陛下这是要他解梦啊。 自古为帝王解梦都是一个危险活,他要谨言慎行才行。 “不知陛下梦见了什么?” 秦始皇嬴政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刚刚的梦境: “朕梦见了大海,碧水蓝天,时有白色海鸟飞过,忽然从海面上走来一个手拿一丈多高银枪的男子。” “那男子说自己是海神,然后对方就和朕打了起来。” “我们两个从海边打到了天上,然后因为对方力气过大,震掉朕手中的宝剑,把朕从天上踢进了海里。” “然后朕就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就在朕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一只大海鸟把朕从海里救了出来。” “王演,你说这个梦是不是上天向朕在警示什么?” “陛下莫急,容臣算上一算。”说着,奉常令王演伸出左手开始掐算起来。 算着算着,奉常令王演皱起了眉头,出声询问问道:“陛下,您可还记得救您的海鸟的模样?” 秦始皇嬴政一愣,海鸟的模样?让他想想。 “我记得大海鸟从海面俯冲进海里,然后极力地飞向我。” “它额头上好像有带着花纹的羽毛、白色的喙、对了,它的爪是红色的。” “再具体细节,朕就不记得了。” 奉常令王演微微点头,继续掐算起来,过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 “陛下,此梦大凶中带着大吉。” “噢?”秦始皇嬴政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看向奉常令王演,“怎么说?” 奉常令王演拱手应道:“手握银枪的人状海神象征着战神,陛下与之发生争斗,落于下风,掉入海里,是为大凶。但陛下又被神鸟所救视为大吉。” “这可能预示着陛下未来会遭遇磨难,但因为有神鸟相伴,必定会逢凶化吉。” 秦始皇嬴政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道:“这神鸟可是有什么说法?” “回陛下,《山海经》中记载有一种神鸟,外形像乌鸦,头上的羽毛有花纹,有白色的嘴,红色的脚,名字叫精卫。” “精卫乃是炎帝的小女儿女娃所化。” “所以臣以为这神鸟可能是陛下所遇到的一位女子。” “女子?”秦始皇嬴政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莫非这神鸟是指嫚儿? 是了,是嫚儿做了大秦二世而亡的噩梦并告知了他,让他及时发现了丹药有毒的真相。 噩梦过后,嫚儿突然就像获得了大智慧似的,总有奇思妙想冒出来,帮他和大秦解决一些问题。 秦始皇嬴政收敛了思绪,对奉常令王演淡然说道:“嗯,朕知道了,王演,此梦不可外传,明白?” “臣明白,今天陛下召见臣,只是例行询问政务。”奉常令王演拱手应道。 秦始皇嬴政点了点头:“嗯,退下吧。” “臣,告退。”奉常令王演拱手俯身行礼之后,退出了书房。 在书房外遇见中书令赵高也只是微微拱手行礼,然后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咸阳宫,奉常令王演才长出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咸阳宫内廷书房内。 在奉常令王演离开后,秦始皇嬴政便在书桌前坐下,对外喊道:“都进来吧。” 在外等候的赵高以及随侍宦官和宫女鱼贯而入,各司其职。 赵高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双手奉于秦始皇嬴政的面前: “启禀陛下,庄子上来信了。” 听到是庄子上来的信,秦始皇嬴政没有犹豫直接接过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信件细细查看起来。 随着信件的阅读,秦始皇嬴政脸上的神情愈发柔和,等看完有关独轮车的介绍时,他迫不及待地讲信件翻到了最后一张。 看着纸张上的详细的独轮车设计图稿,秦始皇嬴政不由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他没有猜错,嫚儿就是他梦中的神鸟,让他和大秦逢凶化吉之人。 一旁的赵高看到秦始皇嬴政龙颜大悦,不由地再次暗自佩服起公主嫚的手段,也不知道公子胡亥和嬴阴嫚相处得怎么样了。 秦始皇嬴政看向赵高,看到其一副出神的模样,大声喊道:“赵高。” “啊,在。”赵高本能反应道,随即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陛下,您有何吩咐?” “去,把这独轮车的图纸,用布帛临摹三十六份,然后快马加鞭送往三十六郡,命三十六郡郡守大力推广。”说着,秦始皇嬴政将手里的图纸递了出去。 赵高连忙双手接过图纸,朗声应道:“是,陛下,臣这就去安排。”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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