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躲进云层,漫天星光熠熠。 夜已深,田间的虫鸣起。 土道上,两辆牛车缓慢前行。 为首的牛车内,嬴阴嫚神采奕奕,她刚刚领取到了系统给的奖励《肘后备急方》。 系统给的奖励确实不错,但若是能直接具体的实际物品,那就更好了。 这样她就不用花去大量时间进行默写了。 她猜测系统之所以不能具现书籍,估计是因为创造系统的家伙只会后世的简化字儿。 不像她现在托原主的福,精通了大篆和小篆。 再加上后世学习的简化字,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古文字转换器。 此时一旁的侍女阿珠已经靠着马车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车外的阿良一边借着星光仔细辨别路上的情况,一边平稳地驾驶着牛车。 相比于头辆车安静,后面跟着的牛车就显得比较热闹了。 吴桑一边慢悠悠地驾着马车,一边与车上的医者姬卢和祥伯闲聊。 “这婆娘生孩子着实吓人,我以后要是娶了婆娘,绝对不生孩子。” 祥伯笑着调侃道:“娶婆娘不生孩子,你干嘛还要娶?” “有何不可,到时候我就跟我师父师娘一样,收养个孩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吴桑笑着反驳道。 “不过话说回来了,女公子当真厉害,这难产都能医治。” 医者姬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厉害,用针锥刺儿手足,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女公子博览群书,定是从那本医书上看来的,不然女公子未出阁,怎会懂妇人生产之事。”祥伯笑呵呵说道。 “有理,以后还是要多看书才是。”医者姬卢笑着点点头。 吴桑远远看到田地里站着一个人影,拉紧了牛的缰绳:“吁!”。 牛车在吴桑吆喝声缓缓停下。 “祥伯,姬医师,我还要去看田,就不和你们回庄子了。”着说,吴桑就跳下了牛车。 祥伯知道吴桑、黑夫以及田老在田地里帮女公子干活,便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接过了吴桑手里的缰绳:“去吧。” 吴桑拱拱手,然后转身快速向田里的那道人影跑去。 等跑近了,看到人影正是他师兄田锣。 “师兄,我回来了。” 田锣点点头皱着眉头问道:“黑夫那边情况怎么样?” 吴桑兴奋地回应道:“师兄,我给你说,我算是明白,你说的女子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这句话了。” “黑夫婆娘难产,要不是我跑得快,请去女公主,黑夫这次就当不成父亲了。” 田锣一愣,他不是让吴桑去请的医者姬卢吗?这女公子怎么参合进来了? “坐下,给我好好说说。” “好。” 于是吴桑和田锣便在地头土垄上坐了下来。 吴桑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地经过讲给田锣听。 不曾想,听完吴桑讲述,田锣嚎啕大哭起来。 吴桑一脸无措地看着泪流满面的田锣:“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细君为何没能遇上女公子,若是能遇上女公子,我的细君就不会死了,就不会死了啊。”田锣哭着呢喃道。 吴桑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师兄,你是说田嫂也遇上难产了?” 田锣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二十年前,细君生产时也是横胎,产婆没有办法,等医师赶到时,我的细君和孩子都没了。” 说着说着,田锣又哭了起来。 吴桑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便低声说道:“二十年前,女公子恐怕还没有出生,又如何能救田嫂呢。” 听到这话,田锣哭得就更凶了,他怎么就没有黑夫这么幸运呢,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细君。 此时幸运的黑夫正在一脸幸福地趴在床榻看着自家婆娘怀里睡熟的小婴儿。 “二丫,你看咱女儿多俊,长得像你,好看。” “黑夫,是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生个儿子。”气色不佳的二丫一脸歉然地看着黑夫。 黑夫伸手摸摸了自家婆娘秀发安抚道:“女儿好,俺就喜欢女儿,等她长大了,我就送她去识字儿,再给她招个赘婿,这样她就能一直待在咱身边了。” “娃儿刚出生,你就想这么多了。”二丫笑着打趣道。 “那可不,这是可是俺的宝疙瘩,可不能受委屈了。”黑夫憨笑道。 话音未落,一个满头银发的妇人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 “黑夫,你去休息,让二丫吃点东西。” 黑夫接过老妇人手里的陶碗:“阿母,我来,你辛苦一晚上了,赶紧去休息,女公子给我放了三十天假,明日不用去上工。” “这如何使得?全家人都要靠你养活呢,不上工,咱这一大家吃什么喝什么。”老妇人顿时急切地说道。 二丫一听也急了,跟着说道:“黑夫,我没事儿的,你去上工吧。” “阿母,怪我没说清楚,女公子说了,工钱照给,后面我多干点活给女公子补回来便是。”黑夫笑着解释道。 老妇人和二丫都一愣,不上工,还给工钱,这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儿。 但想到女公子那么尊贵的人,能屈尊来救像她们这样黔首(即百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女公子是好大人,黑夫,你以后可要好好给女公子干活,咱可不能寒了女公子的心。”老妇人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阿母,你放心,女公子救了二丫和孩子,以后俺这条命就是女公子的。”黑夫憨笑道。 与此同时。 两辆牛车一前一后进了明月庄。 阿良直接驾着牛车来到了明悦院门口。 “家主,明悦院到了。” 车内的嬴阴嫚轻轻推醒了侍女阿珠:“阿珠,下车了。” 侍女阿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嬴阴嫚:“家主,怎么了?” 嬴阴嫚看着迷糊又有些可爱地侍女阿珠,不由地笑道:“咱们回来了,可以躺在床榻上睡觉了。” 说罢,撩起车帘,率先跳下来牛车。 嬴阴嫚看向几天未见的阿良:“阿良,公子胡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女公子,公子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公子说他想见家主一面。”阿良拱手应道。 嬴阴嫚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明日我抽空去见他。” “是,家主。”阿良恭敬地回道。 这时车内侍女阿珠终于缓过神来,连忙掀开车帘跳下牛车,拱手向嬴阴嫚行礼: “家主恕罪,阿珠刚刚失礼了。” “没关系的,今晚大家都累了,阿良,你也回去休息吧。”说完,嬴阴嫚抬脚走进了明悦院。 侍女阿珠快步跟了上去,阿良则驾着牛车离开。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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