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东方的天空微微亮。 咸阳宫内。 秦始皇嬴政已经完成了沐浴更衣。 只见他头戴朝天冠,身穿玄色冕服,来到玉案前坐下,开始批阅奏章。 秦始皇嬴政伸出左手,一旁的小太监很有眼色地按照顺序双手捧着一卷竹简递过去。 秦始皇嬴政左手接过竹简,在玉案上展开,细细查看。 “……上郡新到两万劳工,军粮紧张,需增派粮草……” 竹简是在上郡带兵修建长城的蒙恬将军快马加鞭送来的,内容是奏请增派军粮。 看完之后,秦始皇嬴政没有犹豫,提起御笔在竹简奏报开头写下准字。 而后快速卷起竹简,右手递给右侧的另一名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竹简按照顺序重新码放好。 如此一卷又一卷的竹简从左边已批阅转移到右边。 秦始皇嬴政一直批阅到了巳时(早上九点。)。 不久,赵高快步走进了大殿,拱手向秦始皇嬴政俯身行礼:“陛下,晨食准备好了。” 秦始皇嬴政放下毛笔,合上竹简,抬头看了一眼赵高:“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巳时半刻。”赵高恭敬拱手应道。 秦始皇嬴政轻轻颔首而后看到微动的布幔便对赵高吩咐道:“偏殿等候。” “是,陛下。”赵高躬身退下。 紧接着秦始皇嬴政回退了殿内的所有宦官和宫女。 等到大殿内只剩下秦始皇嬴政一人后,秦始皇嬴政缓缓开口:“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闪现在秦始皇嬴政的面前,拱手俯身行礼:“夏见过家主。” “嗯,说吧什么事儿?”秦始皇嬴政淡淡开口询问。 “回家主,保护公子胡亥的黑冰卫大九从明月庄传来了消息。”说着,黑冰卫统领夏从怀来掏出一块布帛双手奉于秦始皇嬴政。 秦始皇嬴政眼神微动,公子胡亥昨天刚到明月庄,黑冰卫今天就传来了消息。 黑冰卫不轻易传递消息,一旦传递必然是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秦始皇嬴政直接接过布帛,双手打开,放于面前,细细查看。 “公子胡亥于昨日正午时分抵达明月庄,入住清秋院,于牛车上睡了三个半时辰。” “醒后,不满入住条件,要出清秋院,” “一次与守卫冲突,未果;二次爬树翻墙,未果。” “后安静至半夜,寻狗洞而出,意外跌入枯井之中昏迷。” “救出后,公主嬴阴嫚携医者而至。” “现已经苏醒,无性命之忧,皮肉擦伤需静养几日。” “未能及时护卫公子胡亥使其受伤,大九特此请罪。” 随着一字一句的阅读,秦始皇嬴政的眼中目光流转。 虽然黑冰卫大九是在客观交代公子胡亥在庄子上的所作所为,丝毫未提嬴阴嫚软禁公子胡亥之事。 但他还是察觉了异样,嫚儿似乎是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他把胡亥送到庄子上,送到嫚儿身边,其实是为了考验嫚儿,是为了锻炼她的心性。 他发现嫚儿对公子胡亥有很大的情绪反应,情绪不稳定,这会成为她的弱点。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需要有博大的胸怀,能忍常人不能忍。 就像五年前(秦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他为祈求帝国平安,到泰山封禅。 先有七十博士拒绝帮他完成祭祀,后有他率领文武百官登山举行封禅遭遇大雨被山下的博士们讥笑嘲讽。 尽管他怒火中烧但也没有因此给予博士任何的惩罚。 他希望嫚儿能和他一样心怀天下,用她的才能造福苍生。 “罚两个月月俸,让他们继续执行任务。”秦始皇嬴政收起布帛递换给黑冰卫统领夏。 黑冰卫统领夏接过布帛拱手领命:“是,家主。” 说罢,他闪身离开。 秦始皇嬴政双手背于身后,站于高台之上,看向殿外的方向,轻声呢喃到:“嫚儿,可别让爹爹失望啊。” 很快。 秦始皇嬴政踱步来到偏殿。 偏殿内,赵高为其准备了丰盛的晨食,包括炖煮的鸡肉和猪肉,炙烤的鹿肉和鱼虾、以及蔬菜和橘子的水果。 就在秦始皇嬴政细嚼慢咽享用美食时,两匹快马一前一后进了咸阳皇宫。 大约过了一刻钟,秦始皇嬴政重新回到大殿继续批阅奏章。biqubao.com 结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高就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向秦始皇嬴政行礼。 “陛下,庄子上又来信了。” “这次是女公子和王老将都来了信。” 秦始皇嬴政眼神微动,又来信了,嫚儿来信,他可以理解,估计是问胡亥的事情,但这个王翦怎么也来信了? “都呈上来。” “是,陛下。”赵高上前几步,将两个木盒打开放于秦始皇嬴政的面前,“左边是女公子的,右边是王老将军的。” 秦始皇嬴政毫不犹豫拿起嬴阴嫚写的信,双手展开布帛,细细阅读。 “……胡亥哥哥于昨日到了嫚儿这里,只因噩梦之故,嫚儿未出相迎。” “后安排胡亥哥哥入住偏远的清秋院,撤去其随从,派人看守。” “嫚儿本想冷静几日再与胡亥哥哥相见,不料胡亥哥哥误以为是软禁,多次试图逃走。” “昨日半夜意外落入枯井之中,幸而没有大碍。” “嫚儿遂冷静下来,思考爹爹的用意。” “噩梦之事尚未发生,怎可怪罪于胡亥哥哥。” “胡亥哥哥是嫚儿的手足,手足即使犯错,应当给予帮助改正,而非怨怼。” “嫚儿特向爹爹请罪,日后,嫚儿定然好好与胡亥哥哥相处……。” 看完嬴阴嫚写的内容,秦始皇嬴政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好!好!好!嫚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真快就意识到了他的用意。 希望胡亥跟随在嫚儿身边,沾染几分嫚儿的才气,有所长进。 秦始皇嬴政叠放好好布帛放回木盒中,又拿起另外一块布帛,双手展开,放于面前,细细查看。 “……孙儿王离愚钝,欲长留于庄子上,跟随女公子学习……” “……南北重兵而内弱,若六国余孽内外联合……” “请问陛下,如何破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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