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阳光穿过云层落在跑马场上。 嬴阴嫚手握缰绳,即使去掉马镫之后,也稳稳地坐在马垫上。 她眼神坚定,坐姿微微向前倾斜,做出准备骑马冲出的姿势。 踏雪似乎是感觉到主人气势的变化,四只马蹄跃跃欲试。 同样的还有并排骑马的王离。 只见他稳稳地骑在漆黑如墨,肌肉线条明显的黑羽身上,手持缰绳,同样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祥伯高呼:“准备,3、2、1,开始。” 听到指令,嬴阴嫚轻轻一勒缰绳,双腿夹紧踏雪的腹部,踏雪立刻四肢发力,像离开弓弦的箭羽一样,冲了出去。 而王离也不甘示弱,紧紧地抓住缰绳,让身下的黑羽加快速度。 很快。 嬴阴嫚和王离一人一马,在跑马场上飞快地奔跑起来。 踏踏踏踏的马蹄声传遍了整个跑马场。 众人都不由的放缓了呼吸,眼神紧跟着两人移动。 而马背上的嬴阴嫚和王离眼神都十分坚定和专注。 一圈、两圈,踏雪和黑马都紧紧地并列在一起,不分前后。 直到第三圈后半段,王离眼里露出狡黠之色,而后猛地发力夹紧马的腹部,有力拉紧缰绳,超过嬴阴嫚。 他承认嬴阴嫚的骑术是不错,甚至不输他手下的一些老骑兵,但和他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看到嬴阴嫚落后于王离,在场的众人除了王翦,都把心提了起来,不敢呼吸。 王翦这会儿,还在把玩着马镫,他就想不明白了,如此简单的东西,为什么之前他们这些人都没有想到呢? 公主嬴阴嫚当真是聪慧,能够想别人不想不到的东西。 他在考虑要不要收嬴阴嫚做关门弟子,虽然兵家还未出现过女弟子。 而这时赛场上。 就在王离怀着必胜的信念向终点冲去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他发力过猛,黑羽腹部感受到了疼痛,出于本能反应,黑羽开始挣扎,相应的速度也就降了下来。 嬴阴嫚毫不犹豫抓住机会,勒紧缰绳,压低身体,加快速度,赶超王离,冲过终点线。 “女公子,赢了。”也不知道谁先发出了第一个喊声。 很快跑马场上响起了欢呼声: “女公子,太厉害了。” “太好了,女公子赢了。” “家主赢了,是家主赢了。” “……” 被要求静止站立的少年少女们个个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特别是顾己双眼冒着小星星,她觉得自家家主骑马的英姿实在是太飒了,若是她也能学骑马就好了。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狗剩,他也想学习骑马,想感受一下马背上的速度与激情。 “吁……”嬴阴嫚减少夹马腹的力量,轻拉缰绳,让踏雪停下。 而后骑着踏雪来到王离黑羽面前,此时黑羽已经被王离安抚下来。 嬴阴嫚看着王离淡然笑道:“王离,你输了。” “这次是意外,下一场射箭,我定不会输你。”说完,王离轻夹马腹,哒哒地地离开。 来到场外,他翻身下马,将手里缰绳扔给上前的马奴阿苦,然后来到王翦的面前,拱手俯身行礼: “爷爷,孙子不肖,输了比赛。” 王翦双手拿着马镫背于身后,沉声问道:“你可知自己输在何处?” 王离嘴硬道:“这次是意外,明明看着我快赢了,谁知黑羽突然不听了。” 王翦微微摇摇头不赞成道:“你输在心态上,离儿,你轻敌了。” 见自家爷爷直接戳破,王离脸颊一红,不敢再强辩,拱手行礼:“爷爷,孙子知错了。” 就在这时,嬴阴嫚骑着踏雪也来到了场外,翻身下马,将踏雪交给马奴阿青。 马奴阿青开心的接过缰绳,牵着踏雪退到一边。 这时祥伯上前拱手行礼禀告:“女公子,射箭场地准备好了,请您移步。” 嬴阴嫚微微颔首,而后看向王离,高声喊道:“王离,第二场了。” “去吧,不要输了第一场,再错了第二场。”王翦对王离嘱咐道。 “是,爷爷。”说罢,王离跟着嬴阴嫚来到了射箭场地。 射箭场地很简单。 就在训练场上的单杆上悬挂着一个涂有碗口大小的红色中心印记的草靶子。 嬴阴嫚和王离以及几个仆人站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嬴阴嫚看向王离,勾起唇角:“三箭定胜负,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来。”说着,王离看向一旁的仆人,仆人很有眼色地将手里的长弓递了过来。 秦朝的弓箭技术已经非常发达,日常打猎娱乐常使用的时传统弓,在战场上多使用的是射程更远的弩。 王离左手里拿的传统弓,是用桑树材质做的弓面,用牛筋做的弓弦。 只见王离右手拿起一只黑色羽箭搭在弓弦上,而后利用背部右肩胛肌肉的力量拉开弓弦。 他将弓弦拉至鼻尖处,瞄准,撒手放箭,啾的一声,黑色羽箭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正中红心。 一箭两箭三箭,都射在了红色靶心上。 “该你了。”说着,王离一脸得意的将手里的弓递给嬴阴嫚。 看着王离一脸笃定要赢的样子,嬴阴嫚笑而不语,接过他手里的弓,而后双腿打开至肩宽,与靶心垂直站立。 她左手持弓,右手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白色羽箭,搭箭,手指拉紧弓弦,手肘开始向后移动。 嬴阴嫚眼神专注地看着红色靶心的黑色箭羽的尾部,就在一吸一呼之后,白色羽箭离弦而去。 白色羽箭划破空气,直指红色靶心而去,啪的一声,只见白色羽箭从一只黑色羽箭尾部一穿而过。 黑色羽箭应声破裂后,白色羽箭稳稳地扎着了红色靶心上。 破箭?王离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破箭是后箭直接把前箭击毁损坏钉在靶子上,是箭术技艺高超的表现。 不等王离反应过来,嬴阴嫚再射一箭,还是破箭,击毁黑色羽箭后,白色羽箭留在红色靶心上。 仆人为嬴阴嫚送上第三支箭,嬴阴嫚没有去接,而是笑盈盈地看着王离:“王离,这第三支箭,还来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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