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太阳下山得快,宁汎芯从老关家出来后,太阳已经下到了山后,村里的很多人家都已经落在了阴影里。 外面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宁汎芯哒哒哒地走回隔壁自家的老屋。 “姑奶奶,我回来了!”她一边推开院门一边喊。 “那就快进院吧。”老太太抬起头笑眯眯地望向院门的方向。 宁叶两家八口人也一起循声望过去,屋檐下坐着的九个人全部有志一同地转脸望向院门口。 宁汎芯一脚踏进院门,两眼扫到屋檐下坐着的一排燕子似的人,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嚯!好家伙,一二三四……一共九个人,九颗排列整齐的头统一朝她转过来。 宁汎芯: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多人?这架势好吓人啊! 难道这些人就是姑奶奶口中的“客人”? 宁汎芯眨了眨眼,差点没抽回脚退出院门去,但想想这是自己家,没道理被吓跑吧? 犹豫了一瞬,她定了定神继续往门里进。 不过她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屋檐下的这些人:她家姑奶奶身边坐着两对中年夫妇,其中一个是她见过的宁家老爸,那他旁边那个看起来跟她很像的美妇人,应该就是她生物学上的妈妈了吧? 在她妈妈近旁坐着的中年美妇人,相貌看起来跟某厚脸皮博士有点像。 贴近中年美妇人旁边的那位中年帅大叔,相貌上则跟某博士像了五六成。 宁汎芯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姑奶奶曾经给她看过的有关宁叶两家的调查资料,很容易就猜出了今天到场的这些人的身份。 所以,显而易见的,那对中年夫妇应该就是叶家的当家主事人两口子了。 而眼下正跟某嬉皮笑脸的叶姓博士坐在一起的,应该就是叶家的老二、某博士的妹妹叶忆沫了。 这么一看,很明显的,今天中午村长爷爷过来说的就是他们两家人没错了。 宁汎芯眼神淡淡地遍扫了屋檐下的所有人一个回合,就见她那位大哥朝着她微微地笑了笑。 他旁边的宁二哥,则一脸激动地喊出了声来:“妹妹!” 极迅速地瞪了他一眼,宁汎芯脑门上刷下几道黑线:乱喊什么呢?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认你们呢。 就算你们登堂入室又如何?让她感觉不满意了,照样扫地出门翻脸不认人。 怎么说湖东村也是她的地盘,她还能怕了这些外来人士不成? “汎汎,过来见见客人!”姑奶奶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出来人的身份了。 不过小姑娘一脸不太乐意的样子,估计没想好要不要认亲,所以老人家也只当做不知情一样,招呼她到身边来:“呐,这是熹都来的两家客人,这是你宁伯伯和宁伯母,这是叶伯伯和叶伯母。” 宁汎芯看了眼姑奶奶饱含深意的目光,从善如流地点头打招呼:“宁伯伯、宁伯母好!叶伯伯、叶伯母好!” 宁叶两家的老两口被这个叫法噎得一脸僵,但看看小姑娘脸上的倔强,只好咽了咽气,暂时领受了。 不领受还能啥滴?刚刚在老太太面前作了妥协,说好了随小姑娘的意愿,他们这些长辈还能立马当着一群小辈的面翻脸不认啊? “你……你好!”四个长辈一脸的复杂难言,叶家两口子还好一点,忍忍就过去了。 宁国轩和宁夫人可就憋得难受了,尤其是宁夫人,眼见女儿就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却偏偏不能相认,那心情可别提有多憋屈了。 叫过了长辈,就轮到小辈间的见面了,姑奶奶也不管他们之前有没有见过,直接就给她安排了下去:“这是你宁大哥、宁二哥、叶大哥和叶姐姐。” 宁汎芯默了一瞬,只得磨磨牙一一跟着喊人:“宁大哥好,宁二哥好,叶大哥好,叶姐姐好。” 宁麟恺清冷的眸底泛起了微光,唇角勾出一抹浅笑:“妹妹好!” 他探手进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给她:“这是见面礼。” “???”宁汎芯狐疑地抬头看看他,又转头看向老太太:见面礼?还有这一出的吗? 老太太愣了愣,也没有料到宁家老大连这个都准备了,但这场合下也不好拒绝,干脆就点头了。 老太太:管它的呢,反正他们家本来就欠侄孙女儿的,给什么都是应该的。 看到老太太点了头,宁汎芯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宁麟恺期待的目光下收了礼盒:“谢谢!” “不用客气,以后我还会给你准备更好的。”宁麟恺脸上的笑容绽开得更大了。 妹妹肯收他的礼物就好,以后他为妹妹准备更多更好的礼物。 宁麟奕看到妹妹收了大哥的礼,也赶紧把自己的奉上:“妹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呃……”宁汎芯被怼到眼前的另一个礼盒给吓了一跳,心里暗想着:好家伙,兄弟俩这是事先一起准备好的啊? “都是宁家两位哥哥的心意,汎汎你就收了吧。”老太太大手一挥,全部批准了。 管它什么礼物呢,反正都是她家侄孙女儿该得的,早收晚收都是一个样。 宁汎芯看懂了老太太的意思,想想都收了一个的,另一个不收也不好,只得也领受了:“谢谢宁二哥。” 她这收礼的口子一打开,旁边的叶家兄妹俩也坐不住了,赶紧各自掏出礼物来。 叶忆沫抢在自家哥哥面前先送了礼:“三妹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宁汎芯看着她甜甜的笑容,感觉要是自己不收下反而伤了人家的一片真心,只得点头收了:“谢谢叶姐姐。” 叶忆琋被自家妹妹挤在最后面,只得耐心等她送完礼,再奉上自己的:“三妹妹,这是我的一片小小心意。” 宁汎芯看着他一脸讨好的笑,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一把抢了过来:“谢谢!” 就凭这家伙烦她好一阵子,太应该给她精神补偿了,所以,这礼物她该收! 四个小辈送完礼,就轮到四位长辈了。 大人出手当然不是小孩子能比的,宁汎芯一下子就被礼物给包围了。 光是这一个下午,她收到的礼物比她这十八年来所收过的礼物都要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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