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马上,看着快速离开的赵家马车,林未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赵石磊挺聪明的。 东西让下人留下来收,而他们则直接离开。 聪明人活得长久。 她本来是想收拾的赵夫人齐欢而已,没想把赵家人怎样。 赵家人如她所示意一般,断臂求生,她也没必要紧追不放。 齐欢,若只是真的出于担心、看不过才讨伐自己,她也懒得计较。 但不是。 她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了让把自己搬走,给她侄女挪位,所以不惜余力地抹黑自己,而且还不懂见好就收。 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自然要送她到最多事的地方去,让她天天多管闲事。 抱歉。 她就这般地喜欢成人之美。 一句话,人不惹我,我不惹人。 人若惹我,我让你发癫。 赵家未来会怎样,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她自己一样。 齐欢在盯上她时,就该想过会连累的家人。 林未满意,拉着缰绳朝山里去。 她是来打猎的,不是来看戏的,主次要分明。 再说了,她若不去打猎,又怎么让人心疼上一疼? 她可爱让人心疼了。 损失的惨重的心疼! “夫人!” 林未没走几步,徐凉川就骑马追了过来。 “你不是有事吗?你跟着我做什么?”林未皱眉: “我自己进去就行。” 他跟着,可不好办。 “已经交给人处理,我陪你进去打猎。”徐凉川摇头。 深山老林,她若出事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未耸耸肩,“那走吧!” 说完,骑马先跑了起来。 知道徐凉川性格,所以林未也懒得浪费口舌劝说。 爱跟就跟。 他夫人竟没拒绝自己? 徐凉川挑眉,怪了。 不过他夫人刚才还很有兴趣看戏,自己从那边回来,她居然没问自己,怪了。 他夹了下马腹,赶着马追上: “夫人,我知道最新后续,你不好奇就不问问?” “有什么好好奇的。”林未不以为然: “等回去之后,多的是人会告诉我,晚点知道而已。” 呵! 这事是她一手策划的,事情最后会怎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没好奇心。 赵夫人齐欢,最后不是身死,就是被纳入后宫。 而今日后宫,齐欢也活不了多久。 皇后可不是个好人。 徐凉川,“……” 加快了些速度,与她并排而走,且压低声音: “夫人,这事最后是以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的方式结束。 皇上查到有人给他下药时,赵石磊让他的大儿子送上了一封休书,说昨日时齐欢就休了他,圆了皇上的脸面。” 说完之后,徐凉川只想说,赵石磊走了一步好棋,保住了全家的性命。 不然,他都等着今晚团灭。 顺帝容不下自己身上有污点,这么大的污点在这,最后肯定是要以一切过错在赵夫人身上为结束。 畏罪自杀,很好的一个借口。 只可惜,赵石磊棋高一着,保住了自己全家老小。 而且也让皇上身上没了污点,顶多就多一个风流的无伤大碍的名声。 林未只是挑眉,“那赵夫人齐欢呢?” 皇后那么小心眼,应该把人弄到自己眼皮底下磋磨了吧。 “封齐常在,和皇后住一个院子。”徐凉川咧嘴。 他想拍手叫好。 那女人活该,在皇后跟前,她怕是没好果子吃,而且这辈子没了出头之日。 皇后是不会让她出现在皇上跟前,这就等于断了齐欢的一切。 在后宫,若没有皇帝的宠爱,寸步难行。 林未挑眉,她没特意去打听后面的事情,但却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嘿! 这次她的男人有出息了,天下最大的男人,她心想事成了。 林未双眼眯了起来,看,她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主打让你心想事成。 “驾!” 林未驾着马冲了出去。 徐凉川挑眉,他夫人刚才的表情……满意? 他一定看错了。 徐凉川摇头,赶马追了上去。 而赵家这边。 两辆马车,正急速往前跑,速度很快。 过快的速度,带得在马车里的人,身体不断往后倾斜。 尽管这样,却没一个人敢吭声,个个的脸上都写着惊恐之色。 赵青松和赵石磊独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爹,因为马车速度过快、颠簸,被抛得滚来滚去的,赵青松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心疼: “爹,现在离围场已经很远,要不,我帮你把绳子给解开?” 见他点头同意后,赵青松这才上前动手帮他解开绳子。 之所以会绑着绳子,就是为了瞒天过海,让人相信他爹真的得了癔症。 解开绳子后,随后赵青松扶他坐起来。 而马车依然在快速奔跑着,有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爹,我们一定要离开京城吗?”赵青松皱眉。 一旦离开京城,他们想再回去,就难了。 “想保住命,就得离开,而且没新皇都不能回京。”赵石磊也一脸疲惫: “皇上是不允许自己身上有污点的。” 皇上没什么才能和抱负,自私,但又爱惜自己名声。 若不是休书,若不是自己的求去,他们怕是离不开围场,而明年的今日就是他们全家的忌日。 听完他爹的分析,赵青松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我们走了,那娘……” “现在死不了,但以后……”赵石磊一脸深沉 “自求多福,谁也不知道她会怎样?” 赵青松沉默了。 许久,他才抬头看向赵石磊,眼中带着试探: “爹,你怎么反应得这么快? 而且你所处理的,都刚好猜中皇上的心思……”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 青松这孩子在怀疑自己,他在怀疑自己设计了他娘。 赵石磊也不生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然后递给赵青松: “你爹虽不笨,但脑子转得并不快。 我之所以装有癔症,还辞官撤出京城,全是因为这信的提示。” 在赵青松打开信看时,赵石磊摇头: “信中写得很明白,若是想我们大家都死在这,那就装聋。想要皇帝不牺牲我们,那就得保全皇帝的名声。 我思考过信中的建议,都恰当好处,全猜中了皇帝的心思。所以我不得不冒险试试,只是委屈你们了,被我弄伤配合我来演戏。怎样,伤还疼吗?” 赵青松摇头,“不碍事,小伤。” 随后欲言又止地看向他,迟疑了好一会才开口: “爹,写这信提醒你的人,会不会就是幕后设计皇上和后娘的人? 若是把这信递给皇上,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背后搞事的人。” “天真!”赵石磊嗤笑: “对方敢放,就很自信自己不会被找到。 而我们拿这信给皇上,你知不知道很有可能皇上会怀疑我们是同伙?我跟你说,皇上多疑,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而且皇上比谁都狠,有些事上,他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 赵石磊叹了一口气。 一旦被皇帝怀疑上,最后怕也是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些事,可发生过不少。 他知道赵青松不甘,但他们没得选择。 赵石磊有些愧疚地看向他,“本来等过了年,你就要下场科考了,是爹毁了你的前途。” “与爹没关系。”赵青松摇头: “爹,咱们能保全性命已不错,我也不敢想那些了。不过……” 他脸上有些担忧: “爹,我们都已经离开是非之地,你说皇上会放过我们吗? 他会不会派人来追杀我们?” 赵石磊一愣,“应该不会吧,我们若是死了,那世人不得说他心虚吗?” 所以,皇帝应该更希望他们活着才是。 然而就在此时。 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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