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京兆尹的大门,她恨得几乎要咬碎牙。 林未! 自从她出现在京城,她韩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害死了她爹,害了自己还有她舅舅,现在是她娘和大哥。 这女人就是一个扫把星。 她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要跟他们韩家过不去,为什么? 韩颖整个人陷入了疯魔的状态。 手死死地捏着手中端着的木盆,而木盆里装的是黑狗血。 听说黑狗血驱邪。 只要她把这些黑狗血泼到那女人身上,破了她的邪气,她韩家就能恢复以往。 想到这,韩颖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丝毫没注意到,现在的她在别人的眼里有多恐怖吓人。 所以,在看到林未从京兆尹走出来后,韩颖再也忍不住了。 大声喊了她的名字一声后,她立即端着木盆里的黑狗血朝她冲去,然后双手一个用力一泼! “林未! 你这个该死的妖魔鬼怪,你给我去死。” 林未听到有人喊自己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对。 一转身,就看到对方端着个木盆朝自己冲来,而且看那手的动作,想都不想,身体往侧边一扭一跃。 这女人,是个疯子,又要给自己泼脏水。 而在她后面的徐凉川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一沉。 他想冲过去,让对方自食恶果。 但对方已把木盆里的液体泼了出来。 那红色的液体,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能快速地往旁边一闪。 噗! 黑狗血全撒在京兆尹的门口处,而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砰! 韩颖手一松,手中拿着的木盆直接摔落在地上。 她瞪大了双眼的同时,身体也气的瑟瑟发抖,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泼中她? 徐凉川在林未旁边站好,他看向林未: “没事吧?” 见林未摇头。 徐凉川扭头看向那一地的血,不用想,他也猜到这血应该就是所谓的黑狗血。 怒气,在胸腔里汹涌咆哮。 徐凉川忍不住了,大步走过去,对准那女人就是一脚。 “啊啊啊!” 韩颖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地上的黑狗血扑去,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但可惜晚了。 她狼狈地摔倒在黑狗血上。 而也因为害怕挣扎,她身上一下子全染上了黑狗血。 等她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时,就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格外的狰狞吓人。 林未摇头,真惨,还有……恶心! “啊啊啊!” 韩颖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闭嘴!”徐凉川一脸杀意: “韩颖,这是你想害本王的王妃的下场。 本王之前说过,你若再敢对本王的王妃不敬,本王不介意杀了你。” 说完,立即拔出他的配剑。 铿锵! 剑出鞘,散发着寒气的剑身,让人心头为之一寒。 韩颖心生恐惧。 她害怕地往后退去,摇着头: “她是妖魔鬼怪,我只是想用黑狗血泼她,让她现形而已。 长陵王,你别被她骗了。 她真的是妖魔鬼怪,真的,我不骗!” 这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妖言惑众!”徐凉川一脸的杀意: “韩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往我夫人身上泼脏水,找死!” 他手腕一翻,举剑就朝韩颖刺去。 “啊啊啊!” 看到徐凉川真的要杀自己,韩颖被吓得放声尖叫的同时,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黑狗血里。 而原本布满黑狗血的地上,顿时多了一股液体。 韩颖被吓尿了。 也就在此时。 “王爷,手下留情!” 程诚从京兆尹衙内冲了出来,抢过一旁衙役手中的杀威棒,然后手一伸,直接挡下了那就要刺到韩颖的剑。 “王爷不可。” 程诚一个用力,把徐凉川手中的刀隔开,随后他挡在韩颖面前。 “让开!”徐凉川脸阴沉得可怕: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夫人,该死!” 程诚摇头,“王爷冷静。 她是有错,但错不致死。 你若杀了她,只是给你自己惹麻烦而已。” 等看到徐凉川不愿意让步,他忍不住看向一旁一脸看好戏的林未: “王妃,你好好劝下王爷。 王爷若真因为这个事情杀了人,于他的仕途有影响。” 林未耸耸肩,“无所谓,他不当这个王爷,回乡下种地,其实也挺好的。 徐凉川,我看她也不顺眼,你想杀就杀,大不了就是被罢官而已。 反正徐家村还有几亩地,你好好种下,够你养活你几个儿子闺女的了。” 程诚,“……” 自己是让她来劝人,不是来火上浇油的。 忍不住苦笑,“王妃,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自己以后看到他们,一定要退避三舍。 这对夫妻,都不是正常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看他们。 林未摇头,走过去,压下徐凉川手中的剑: “收起来吧。 程大人的胆儿小,吓到程大人,就不划算了。” 徐凉川一脸不情愿,“那女人……” “我像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林未打断他的话。 忽然身体一闪,脚踩入狗血里。 随后抬腿,一个横扫。 “啊啊啊!” 韩颖惨叫着倒飞出去。 扑通! 听这落地的声音,听着都疼。 程诚咧了下嘴,这,也是个睚眦必报的。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她踹飞了。 韩颖摔的差点晕死过去,她趴在地上,双眼痛苦地盯着林未: “她就是个妖魔鬼怪,谁靠近她,谁倒霉。 你们别被她骗了,我韩家就是被她害的。” 说着,心口一疼,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林未冷笑。 “我是妖魔鬼怪?” 她手往自己的脚下一指,挑眉: “看到没有,这是你精心准备的黑狗血。 我站在这黑狗血中,这黑狗血让我现形了吗?” 韩颖瞪大了双眼。 很快,她的眼底染上了慌乱: “为什么没现形?” “不,肯定是黑狗血有问题,对。黑狗血不纯正,被污染了,没能让你这个妖怪现形。” 韩颖猛抬头,一脸狰狞: “黑狗血有问题,还有,你这个妖魔鬼怪功力深厚不惧怕黑狗血。对了,桃木剑,要用桃木剑砍她。” …… 这一次,程诚都听不下去了。 他后悔多管闲事了。 别说长陵王想杀她了,就连自己一个旁人听到,都满腹的不爽想弄死她。 这女人就是一个疯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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