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琳翻了一遍稻谷回来,没看到苏茜娅,以为她回家上茅房没回来,便没在意,认真守着自家的稻谷。 而在晒谷场守自家稻谷的,并不止徐青琳一人。 在乡下就这样。 一到农忙时,全家老少都要帮忙干活。 年纪小的,就在晒谷场晒稻谷,守稻谷,防止鸟儿鸡鸭偷吃的同时,也让防止有些贪小便宜的人偷自己的稻谷。 毕竟种粮食不易。 这点收成,还要养全家老小到明年夏粮下来,谁都舍不得少一颗。 而除了让孩子守晒谷场外,也会让孩子到田里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稻穗。 这就是秋收时,乡下孩子要做的事情。 而负责守晒谷场上自家谷子的徐青琳,没半点不耐烦。 反而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她很满足! 她们家有这么多的粮食。 徐子珩提着绿豆水来时,刚好看到她笑得傻乎乎的样子,摇头。 “青琳。” “大哥!”徐青琳双眼发亮,连忙朝他招手: “大哥,快过来这,这里凉快,太阳晒不到。” 等他一坐下来,徐青琳迫不及待地问道: “田里的稻谷都收割完了吗?” “嗯!”徐子珩点头,从篮子里拿出一碗绿豆水递给她: “后娘熬的,赶紧喝,解暑。” 徐青琳满足地喝了一口,“真甜,好喝。” 看到篮子里还有一碗,一脸好奇: “大哥,你也喝啊,冰冰凉凉的很好喝,一会热了就不好喝了。” “我的我在家喝了,这碗是苏家姐姐的。”徐子珩道。 “娅娅姐回家了,她在家喝就行了。”徐青琳不以为意,继续地喝着绿豆水。 后娘熬的绿豆水就是好喝,还凉凉的,应该是后娘放在水井里凉着。 徐子珩脸一沉,“青琳,你刚才说苏家姐姐回家了?” “对啊!”徐青琳一脸茫然: “娅娅姐说她回家上茅房,现在没见她来,她不是在家吗? 娅娅姐怕晒黑,她可能在家不想过来了。” 徐子珩板着脸,“苏家姐姐回去多久了?” 看她大哥一脸严肃的样子,徐青琳心一慌: “她,她回去快有半个时辰了。大哥,娅娅姐,不在家吗?” “我出来时,她不在家里。”徐子珩站了起来: “青琳,你在这别到处跑,我回家去看看。” 交代好徐青琳后,徐子珩快步朝家里跑去。 徐青琳此时也是一脸的担忧,娅娅姐跑去哪里了。 徐子珩的速度很快。 没多时就跑回到了家里,一进门就开口问有没有人见到苏茜娅。 而正在院子里和林未聊天的苏夫人一脸诧异: “娅娅不是正在陪青琳在晒谷场守着稻谷吗?她并没回来啊。” 徐子珩脸一沉,果然没回来。 此时,苏宝丰冲了过来,“子珩,她是不是不在晒谷场?” 苏宝丰脸上多了一抹怒意。 他就知道,他就应该多几个心眼的。 这几日,她一直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 “什么,娅娅不见了?”苏夫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因为速度过猛,头一黑,身体向后晃了下。 “娘,小心!”苏宝丰连忙伸手搀扶住她。 一旁的林未黑了脸。 这大小姐,果然给自己添了麻烦。 林未朝一旁的百年老榕树看去,眼底一片暗沉。 “苏夫人,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去村里找找,可能她迷路了。”徐子珩安慰道。 林未翻了个白眼。 一条直路来回。 她得多蠢,才会迷路。 摇头,“她不在村里,往镇上方向找!” “镇上,那她可能跑回家去了,我回去找她。”苏宝丰气急败坏地就要朝大门跑去。 果然,是个不省心的。 “等下,马车快点!” 徐凉川从屋内走出来,直接去后院给马套上车厢。 出门时,让徐子珩他们呆在家里,别到处乱跑惹事,便带着苏宝丰快速朝镇上方向而去。 徐子珩和徐子阳兄弟两人和林未说了声后,便朝晒谷场去帮忙。 在院子里的苏夫人,神情焦虑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双眼不时地朝屋外看去。 这臭丫头,到处乱跑,等回来时,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苏夫人,坐下来好好休息,你伤刚好点,可经不起折腾!”林未道。 同时,拿了些零嘴塞到徐子涵的嘴里。 看着她吃东西像个小仓鼠似的,林未扯了下嘴角。 吃货。 苏夫人叹气,整个人瞧着苍老了许多。 默默地坐回到原先的位置,一脸内疚: “王妃,抱歉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丫头……” 苏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未扫了她一眼,高深莫测的说道,“我是不麻烦,我怕是你要麻烦了。” …… 而苏茜娅此时已经到了镇上。 看着熟悉的街道,她一脸的兴奋。 她从徐家村出来了,她要回家,她才不要呆在徐家,一点都不好,一个可使唤的下人都没有,什么都要自己做。 亏他们还是王爷、王妃。 沿着熟悉的街道,苏茜娅快速地朝她家的方向跑去。m.biqubao.com 但等她气喘吁吁跑到自己大门口时,却愣住了。 萧条! 而且大门上还贴着封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爹,不在家吗? 苏茜娅急了,冲上去,就要揭开封条回家。 但还没靠近,就被人给拦下。 拦下她的,是负责安乐镇一方治安的官吏刘明。 “赶紧滚开,这里被封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刘明一脸晦气道。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守着这里,浪费他的时间。 苏茜娅红了双眼,“这是我家,我要回家!” “赶紧走!”刘明嫌弃: “这就算是你家,衙门没解封之前,你都不能进去。” 看到她闹着还要进去,刘明咧嘴一笑: “想坐大牢,你就闯进去。 你一进去,我立即送你进大牢,吃免费的饭。来,进去吧。” 说着,回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茜娅被吓得脸色一白,身体害怕地往后退去。 头猛地摇了起来,“不,我不要吃牢饭!” 说完,转身就跑。 跑到一个他看不到的角落,苏茜娅才蹲下身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呢? 她想回家。 就在此时。 “大家快看,这不是苏茜娅吗?她怎么在这?” 一个欢快的女声响了起来。 苏茜娅抬头,发现是跟自己不对付卢敏等人,擦了下眼泪,站起来就要走。 这些人就会欺负自己。 她不要跟他们讲话。 “苏茜娅,我让你走了吗?”卢敏趾高气扬地拦下苏茜娅。 呵。 苏家败了,正是欺负苏茜娅的时候。 谁让以前苏茜娅仗着自家有钱,对自己不屑一顾,而且还小气。 不过是从京城里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而已,自己借来玩一下都不肯。 卢敏的话一落,和她一起的其他小女孩,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不让苏茜娅离开。 苏茜娅一脸防备,“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卢敏得意,头扬得高高的: “苏茜娅,只要你跪下去,朝我们磕头,骂自己是贱人,我们就放你离开,怎样?” 苏茜娅涨红了脸,愤怒地盯着她们: “休想! 让开,我要回家。” 回家? “哈哈,苏茜娅你还有家吗?” 卢敏朝她的小姐妹们使了个眼神,然后她们一起朝苏茜娅冲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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