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未驾着马车离开了徐家村。 而徐子阳兄弟两人,跟在马车后面跑着。 看着前面的马车,徐子阳内疚地看向徐子珩,“大哥,抱歉,连累你了。” “你连累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了。”徐子珩板着脸道。 后娘,真的狠。 这连坐,真让人吃不消,不对,后娘是故意的。 反正后娘的目的,使劲折腾他们,不管错或没错,都跑不了。 徐子阳郁闷地摸了下自己现在还隐隐约约发疼的臀部,“后娘,越来越狠了。 她叫他收拾行李,又没说清楚做什么。我以为她要把我们送到秦大人那,一个气愤,搁筷子时动作大了点而已,后娘就揍了我一顿,疼死我了。” “谁让你冲动?”徐子珩一点都不同情。 两个字,活该! 驾马车的林未,扭头看向他们,冷笑: “没吃早饭,跑不动?给我跑起来!” 兄弟两人不敢再聊天,连忙跑起来,现在可不能惹后娘,惹怒了后娘,吃不了兜着走,得不偿失。 不过他们刚跑到马车的左边,就看到了前方挎着个包袱朝这边而来的苏宝丰。 徐子阳错愕,“后娘,是苏大哥。” 林未没说话,她又不眼瞎,自然看到了。 在苏宝丰走近时,她拉停了马车,双眼戏谑地看向苏宝丰: “你这是离家出走?” “嗯。”苏宝丰点头,一脸严肃: “我想过了,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我不能做这个缩头乌龟。 你们有事,我若不帮忙,我还是人吗? 所以,我决定跟你们在一起,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关键时候,我肯定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徐子阳一脸感动,“苏大哥,你是个好人!” 关键时候,没抛弃他们。 “那是,我得对得起你这声大哥。”苏宝丰道。 林未挑眉,“嗯,好人呐!你既然想帮忙,这样吧。 我家里的鸡、牛、猪,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了。房子的话,几天打扫一次就行。” “这简单。”苏宝丰点头,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双眼带着试探,“你们这是准备离开徐家村,找地方藏起来?” “偷偷摸摸是我的风格吗?”林未鄙视。 藏起来,亏他想得出来。 “苏大哥,我们这是要出去玩,往南走。”徐子阳激动。 知道后娘不是要把他们赶到秦大人那,而是带他们出去玩,徐子阳昨晚就激动的不行,现在提起依然激动。 往南走,苏宝丰羡慕了。 眼巴巴地看着林未,“林夫人,我也想跟你一起。 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带我一起?” 林未双眼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看向苏宝丰,挑眉: “你跟我们去?先说,你能做什么? 你要是什么都不会做,我带你做什么,找多一个祖宗伺候?” 苏宝丰,“……” 苦思了一番,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愁苦着脸: “林夫人,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有二话,行不行?” “确定?”林未眯起双眼,一脸的不怀好意。 苏宝丰猛点头,“确定,我说到做到。” “那你来赶马车,”林未坐到一旁去,让出位置。 这么快,就安排了? 苏宝丰小心翼翼,“可,可我不会!” “不会就学啊,我教你。”林未挑眉,“怎么,后悔了?” “怎么可能,来就来!” …… 苏家书房。 苏伯进来时,苏勤正在看账本。 “怎样?”苏勤放下账本,看向苏伯。 苏伯点头,“少爷上了林夫人的马车,他们已经往南走了。” 说到这,苏伯有些担忧: “老爷,真不管吗?任由少爷跟林夫人往南走吗?若出事怎办? 林夫人她们现在并不安全,京城里的人都想拿捏他们来威胁长陵侯,就怕少爷和他们在一起会有危险。” 苏勤摇头,“不管,该让他出去历练一番了。 林夫人这人教孩子,别有一番风格,交给她教,我放心。 你也看到了,这个月,宝丰这孩子变化有多大。 而且遇事,也只会让他成长,对他有益处,没坏处。 但为他的安全着想,可能要劳累你暗中跟着。” 苏伯点头,“好。” 苏勤见他答应,才继续说道,“你不要露面,暗中跟着就行。 一切事情,让他自己来经历。林夫人不是那种会娇惯孩子的人,遇到事情都会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只有他生命遭到威胁时,你才能出手。” 苏伯一愣,但还是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他严肃的样子,苏勤笑: “你也不用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从京城来找林夫人的那些人,我会打发掉,然后你们南下的踪迹,我也会让人抹去他们的痕迹。所以,这一路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等苏伯走后,苏勤才叹了一口气。 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额头,希望这一趟出去,自己这不成器的好大儿,能有所长进。 “老爷!” 苏夫人端着一杯茶站在书房外,轻轻的敲了下门后,柔柔地问道: “我能进来吗?” “夫人,赶紧进来。”苏勤连忙站起来去接她。 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脸上带着不赞同,“夫人,这种粗活让下人来就行了,你怎能自己动手?” 苏夫人轻笑,摇头,“老爷,这不过是一杯参茶而已,能有多累?” 看他放桌子上了,便开口让他赶紧喝。 苏勤没犹豫,端起参茶,直接喝了起来。 苏夫人走到他身后,给他捏着肩膀: “老爷,你真的让宝丰跟着林夫人他们出去吗?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啊。”苏勤叹气。 放下茶杯,伸手抓住她的手,“夫人别担心,我已让苏伯暗中跟着保护他,没事的。” “年底,咱们就要进京了,京城水深,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掉脑袋。 若是一直在安乐镇,我就不管他了,傻乎乎的也没什么不好。但京城,我怕啊!” 苏夫人懂他的担心,“老爷安排好,我就放心了。 但老爷又说儿子傻乎乎的,等他回来,看他跟不跟你闹。” “再闹,我也是他老子,他就得听我的。”苏勤得意。 “别说,咱们儿子虽缺点很多,但孝顺啊,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我们。 当然了,他要是再精明点,自然最好。” 苏夫人失笑,“老爷,你这贪心,不止一点点。” “所以,这不是把他扔出去锻炼了吗?”苏勤挑眉: “有林夫人在,他想傻,都难!”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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