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了田后,兄弟两人继续去采水芹菜。 后娘说的,能采多少就采多少。 而这一带的水芹菜,被他们连续采了五天,已没多少。 所以,这一天,他们走得有些远。 很快,天黑之前,他们已经摘了一大堆。 徐子珩喘了一口气,让徐子阳先继续摘,而他先捆绑好,一会挑回去。 “大哥,摘这么多,真能卖掉?”徐子阳站直了腰,喘了一口气: “咱们之前,摘的那些,都卖不掉。 现在摘这里多,真的能卖掉?” “卖不掉,喂猪,猪吃,”徐子珩动作利落地捆绑着。 以前不会的事情,现在他已经做得很顺手。 换来的,却是手掌心里厚厚的一层老茧。 徐子阳没说话,继续摘。 等他们回家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兄弟两人,一人挑着一担子的水芹菜往家赶。 六月,就算天黑了,天气依然闷热得厉害。 不少吃了晚饭的村民,坐在大树下乘凉。 看到哥俩挑着水芹菜回来时,又忍不住开口调侃,只可惜,哥俩都没理他们,径直回了家。 “这两个孩子在做什么?这又不是菜,天天摘去卖,想做什么?” “还用问,想钱想疯了呗!” …… 听着身后传来嘲笑声,徐子阳脸有些红。 “大哥,他们都在取笑我们?我们,我们要不要去反驳?” “别管他们,他们爱笑,便让他们笑去。”徐子珩粗喘着大气: “后娘说得对,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说不定,接下来就该他们羡慕嫉妒我们了。” “好!” 他们到家时,林未不在。 徐青琳瞪大双眼,“后娘去找你们了,大哥你们没碰到吗?” 徐子珩摇头。 但就在此时,林未从大门外进来了,一脸平静: “既然回来了,那就吃饭吧。” 徐子珩哥俩点头,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但他们却不知道,此时大树下乘凉的人,可遭殃了。 刚感叹完,有风,真凉快。 下一秒,树上的虫子就噗噗往下掉,全落在了他们的头上、身上。 “哎哟,怎么这么多虫子?” “快跑,这里全都是虫子,这树成虫窝了,要砍了!” …… 无辜大树:我没成虫窝,我被逼的,别砍我! …… 翌日,林未让他们留下一把之后,便让他们先到镇上去占位置,她晚点就到。 他们一走,林未立即忙碌起来。 清洗,切断,下锅,翻炒。 香味出来时,徐青琳忍不住答了答嘴巴,好香。 这水芹菜,放猪油一炒,好香。 吸了吸鼻子,徐青琳一脸好奇地看向正把水芹菜盛进大碗里: “后娘,你为什么现在就做菜了? 是留到中午吃的吗?” “不是,”林未摇头。 动作利落地拿过一旁昨日洗干净的篮子,然后把炒好的菜放入篮子,盖上盖子。 瞧见徐青琳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嘴角轻勾: “这,可是我的致胜法宝。” “我要去镇上了,你们要呆在家里,还是跟着我一起去?” “后娘,我,我们也能去吗?”徐青琳有些激动。 “走!” …… 而到了镇上的兄弟两人,再次在之前的位置摆摊。 把水芹菜都给叠放摆整齐好后,徐子珩和之前一样,拿了一把水芹菜给齐正桓送去,留徐子阳一人看着摊子。 为了让水芹菜看起来更新鲜,徐子阳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水给撒上。 瞧着这堆的像小山的水芹菜,他满脸的忧愁。 这么多人,能有人要吗? 而且这水芹菜,后娘让捆得很小把。 昨天那么大的一捆,三文钱,没人要。 今日这么一小捆,就要三文钱,他瞧更悬。 怕又是喂猪的事。 家里的三头小猪,最近吃水芹菜,都吃腻了,看到是水芹菜,哼哼两声就到一旁去趴着不动了。 愁! 徐子阳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叹气。 此时一旁和他们做了五天邻居的张大山,看到这一大堆草时,终于忍不住笑了。 “小孩,你们怎么想的?连续卖了五天,就卖出了一把。 现在怎么又弄这么多来卖,你们不累吗? 有这个闲工夫卖草,还不如老老实实去山里找些山货来卖,说不定还能赚点钱。” 说完,得意地拿起一朵蘑菇,在他们面前炫耀: “看到没有,这玩意金贵,一斤能卖二十多文钱。” 徐子阳瞧了他一眼,闷闷地反驳: “这不是草,是菜,能吃的,很香。” 张大山笑了,笑声中,讽刺味渐深: “这是菜? 这就是一把水草,长在水里的草,根本就不能吃。 傻子,才会被你们忽悠,买这草。 你没发现大家都在看你们笑话吗? 甚至,昨日都有人开赌,你们今天会不会又来卖草。” 而自己因为听了他们哥俩垂头丧气的话,以为他们不会来了,还下注两个铜板赌他们不会来了。 害! 哪知道他们来了,竟害自己输了两个铜板。 “你们!” 徐子阳气愤的站了起来,“太过分了。” “过分?”张大山一脸阴阳怪气: “你们在这卖草,不就是为了逗我们开心吗? 怎么,你还以为会有人来跟你卖这猪都嫌弃的水草?” 还水芹菜,呸,明明就是水草一把。 徐子阳脸被气得通红,一脸怒意: “你放屁,这是菜,不是水草。 谁说没人卖的?肯定会有人卖。” 张大山挑眉,“小子,这水芹菜若有人卖,我这里的这些菜都送你。 若是没人卖的话,你就惨了。 从这里爬着学狗叫,爬出这镇上,以后也不准你再到这镇上摆摊!” “好!”徐子阳应得很大声。 双眼怒瞪。m.biqubao.com 后娘说的,输人不输阵。 他就不信,他今天一把都卖不掉。 张大山笑了,笑得不怀好意,“小子,你到时候你可别赖账,说我欺负你。” “是你别赖账才是,”徐子阳咬牙。 恰巧此时徐子珩回来了,看到满脸愤怒的徐子阳,一脸不解。 等知道发生什么事时,没一句责备的话,反而板着脸看向一旁的张大山: “你输了,得加一个,给我弟弟道歉。” 张大山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你们能卖掉再说。” 说完热情地招呼起到他摊子前的客人来。 意气散了之后,徐子阳脸上带着不安: “大哥,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没有,”徐子珩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努力卖掉一把就行。” 说着,热情地吆喝起来。 而这一幕,全落在了不远处的林未眼里。 她双眼危险地看向那嚣张的年轻人,一把都卖不掉? 她就喜欢这种说话满满的人。 很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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