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徐子阳停了下来,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被子,“好累。” “秦大人之前说过,那段时间后娘靠给人浆洗衣服赚钱养活我们。”徐子珩双眼幽深。 他记得那时候,后娘都是天刚亮就出门了,等太阳落山了才回来。 回过神来,“我们就洗这几个被子,用脚踩得都累的不行。 那后娘洗那么多衣服,都是用手洗,肯定比我们现在还累。” 怪不得她那时候每天都手叉着腰回来,因为累得够呛。 而他们,还不知好歹。 还听信别人挑唆,到处找她麻烦,想逼她走。 徐子阳低着头,“大哥,我知道了!” 说完,继续踩。 徐子珩也没再说话,继续提水。 等把被子晾上去时,兄弟两人腰都直不起来了。 但瞧着在滴水的被子,满足感油然而生,他们也可以做很多事。 以后,后娘就不用做事了。 她不用做事,是不是就不会想走了? 徐子珩眼底飞快闪过深色,十年,他记得。 很快,急促的敲门声与咒骂声,打破了这一方院子的寂静。 “大哥?”徐子阳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徐子珩。 徐子珩一脸严肃,“不能开门! 那女人来了!” …… 林未从家里出了门,直奔后山。 没办法,无肉不欢。 特别是那几个小白眼狼做的饭菜,只能说填饱肚子可以,至于味道,算了。 她还是不虐自己的肠胃了。 重活一世,吃好,喝好,玩好。 她是杀手,打猎,自然难不倒她。 但这年头,可以作弊,谁还辛辛苦苦自己动手去狩猎? 找了个树木最茂密的地方,一坐。 “来,哪有野物,提供下情报。” 四周,一片安静。 林未翻了个白眼,右手一伸…… “呜呜,你果然好凶,人家长得那么好看,你居然想辣手摧花!” “姑娘,生长不容易,求手下留情。” “野物那么可爱,你怎么好意思吃它?” …… 林未“……” 好吵! 她不应该说话的,直接行动多好? 她默默地拿出一把匕首,话锋立即变了。 “往东走,翻一个山头,有个一个野猪窝,野猪窝里有三只小野猪。” “往西走,百丈外,我兄弟家旁边的草丛里有一野鸡窝,窝里有一窝野鸡蛋。” “直走,五十丈,有野兔出没!” …… 林未满意收起匕首。 “真乖,以后记得别废话,姐姐不爱废话。” 说完,起身朝它们所说的地方走去, 她一走,立即热闹了。 “榕爷爷说的没错,这女人很凶,会威胁树,不对,是草。” “没错,坏女人!” …… 林未是往东走。 三只小野猪啊,很心动。 烤乳猪,咯嘣脆的香! 林未有些流口水。 吃货的动力,让林未马不停蹄地往前赶。 但没走多久,眉头却皱了起来。 血腥味! 嗅觉灵敏的她,闻到了飘荡在山林中的血腥味。 没走几步,林未便发现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尸体。 血液还没凝固,看来被杀没多久。 林未没选择绕路,继续往前走。 绕路,路不好走,还得走多不少路,亏。 死人而已,她人都敢杀了,还怕死人。 不过…… 林未低头看向抓住自己脚脖,浑身是血的黑衣男人。 不等他说话有动作,林未抬起另外一脚,踩下去。 咔嚓! 粗壮的手臂,直接被她踩断。 黑衣男人惨叫了一声,随后没了动静,死得不能再死。 身穿黑衣,一瞧就不是好人! 她可没眼瞎,他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刀。 自作孽,不可活! 林未冷漠的抽回脚,继续往前走。 刚走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被他这么一吓,她找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一番搜刮,只得碎银几十两。 林未嫌弃,真穷! 这年头,杀手这么穷吗? 她做杀手那会…… 林未双眼一冷,抬头朝前方看去的同时,双眼也变得锐利无比。 只见前方,一个身材挺拔健硕的男人,正手捂着胸口倚靠在大树旁,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何时出现的? 杀意,从林未眼底闪过。 但随即她变得面无表情起来,把银子往怀里一塞,冷着脸: “不想死,别惹我!” 说完,面无表情地朝野猪窝方向走去。 林未没动手。 那男人,一瞧就知道不好惹。 紧绷的身体,锐利的双眼,跟野兽差不多。 打起来,没好处。 男人看着她逐渐消失在山林中的身影,双眼忍不住闪了闪,随后低沉的笑了起来。 很好,他可以放心了。 再次瞧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男人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林未顺利找到了野猪窝。 不到十斤重的小野猪们,此时睡得正香,更幸运的是野猪爸爸野猪妈妈此时并不在窝里。 林未心情好。 直接把野猪窝给一锅端了。 找来坚韧的藤条,十二个猪蹄儿一绑,三个猪嘴一捆,提起来就走。 下山时,也没忘把野鸡窝给端了。 用藤蔓编的篮子,轻轻松松装走二十多枚鸡蛋。 这蛋,刚好可以给小丫头补充营养。 啧啧,那大头娃娃样,带出去,旁人一见,十有八九要说自己这个后娘恶毒。 没想把鸡妈也带走的,但要走时,自动送上门的,不带走,对不起自己走这一趟。 收了! 林未收获满满地下了山。 从村里经过时,村民瞧她那又扛又提的样子,个个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三头小野猪,这值多少银子啊。 还有野鸡,和野鸡蛋! 这女人,好厉害! 一些小媳妇嫉妒了,直接伸手掐自家的男人,直骂他们没本事。 被掐的男人都委屈。 是他们没本事吗? 也不看看她是谁! 一个让全村男人会后背生凉的女人,能比吗? 忽然有人说道,“要不要去看戏? 你们说,她会不会发飙?” 这话一出,不少人蠢蠢欲动。 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她的热闹,可不好看! 而此时,夕阳西下,把林未的身影给拉得格外的长。 林未到家门口时,正想敲门喊人开门。 但大门上多出来的敲打过的痕迹,以及地上的狼藉时,她眼底闪过了一抹不爽。 又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上门了? “徐子珩,开门!” 林未的声音很冷,隐约之间还带着一抹怒意。 而院子里的徐子珩等人,听到林未的声音时,双眼一亮,立即去开门。 门一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未就急奔后院而去。 徐子珩等人懵。 后娘…… 林未把那三头一直挣扎着的小野猪扔进废弃许久的猪圈之后,这才松开一口气,这一路扛着回来,累死了! 她发誓,下次一定不再贪心。 不对,贪心可以,但得带人,不能虐自己。 瞧了一眼重获自由后,到处乱窜的小野猪,林未提起刚才放到一旁的野鸡和鸡蛋,抬脚朝前院走去。 东西往旁边一放,双眼扫过他们。 淡声问道: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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