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壁扶着周新走出了诏狱。 刺眼的阳光袭来,令周新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李弘壁看向他,眼中满是心疼。 他注意到了一旁的纪纲,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纪纲,本王听说这锦衣卫中,有人故意欺骗入狱官员家眷,借此机会大肆敛财,将人家财骗得一干二净之后,最后再扔出去一具尸体,是你做的吧?” 此话一出,纪纲脸色大变。 “殿下此话何意?” “我锦衣卫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若是真有,殿下可拿卑职问罪!” 李弘壁闻言嗤笑了一声。 “最好是没有!” “这锦衣卫指挥使,你是靠着本王才坐上去的。” “本王也有的是办法,将你给拉下马来!” 说完这句话,李弘壁便扶着周新坐上马车,然后扬长而去。 纪纲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二人离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才露出了狰狞可怖的面容。 “李弘壁!” “竟然敢威胁本座!” “你真以为自己是那什么王爷了不成?” 纪纲恨得咬牙切齿。 他与李弘壁的恩怨,其实并不复杂。 从一开始,纪纲与李弘壁结拜,与他交好,就是为了借助李弘壁的智计赶走赵王朱高遂,他纪纲才好因此而上位。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国战突然爆发,李弘壁也因此一飞冲天。 不但立下了绝世功勋,成为人人称颂敬仰的大英雄,而且他还摇身一变成了皇帝陛下的私生子,受封为大明肃王! 只是李弘壁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反倒是纪纲替他给伪造的。 结果这畜生非但丝毫不领情,还多次对他纪纲显露出了敌意! 心腹周敖烈眼见纪纲气急败坏,立刻谄媚出言道:“大人,既然这李弘壁如此不识好歹,那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将这证据捅到陛下面前,证明李弘壁不是陛下的私生子……”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周敖烈就吃了个大嘴巴子。 纪纲满脸愤怒地看着这个心腹,低吼道:“你是蠢货吗?” “当初就是我们伪造的证据,证明李弘壁是陛下的私生子!” “现在你又将此事给推翻,陛下看到这些证据会怎么想?届时你我都将生死两难!” 周敖烈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随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要真是这么做了,只会失去皇帝陛下的信任,那下场注定很惨。 纪纲捏着眉心沉思了良久,最后颓然叹了口气。 “让手底下的兄弟们暂且收敛一段时间。” “李弘壁这狗东西已经听到风声了,如果不提前收尾解决干净,反倒会成为隐患。” 周敖烈点了点头,立刻前去办事。 看着他的背影,纪纲眼中不断闪烁着寒光。 其实他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将这一切都推到这个周敖烈身上,毕竟这些证据也是周敖烈当初亲手伪造的。 就算皇帝陛下因此而震怒,纪纲最多不过是个失察之罪,却可借此彻底扳倒李弘壁! 不过,纪纲暂且还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和李弘壁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暂且留着这一手作为底牌,等到哪天李弘壁非要找死,纪纲再祭出这个杀招! 此刻李弘壁与周新坐在马车里面,后者大有深意地看向李弘壁。 “这个纪纲,心狠手辣,贪婪成性,估计又是一个陈瑛之流!” “我明白的,正在着手除掉此獠!”李弘壁也没瞒着周新。 事实上,这纪纲可不只是陈瑛那么简单,这厮比之陈瑛更加暴虐疯狂! 陈瑛当朝的时候,很多建文旧臣被诛杀数十族,亲属受株连被杀者达数万人,其事多由纪纲率领锦衣卫执行的。 因此朱棣以为纪纲对自己忠心耿耿,将他视为心腹。 纪纲曾矫旨下盐场取盐数百万斤,夺官船运输,尽入私囊,又曾构陷富商上百家,夺其资为己有,还曾阉割良家幼童数百人,服侍左右。 纪纲桀骜不驯,诡计多端,他善于迎合朱棣旨意,广泛设置锦衣校尉,每日收集军民情报,用严刑苛法,诬陷诽谤,受到朱棣格外宠爱,因此成为继陈瑛之后权焰熏天的酷吏权臣。 这之后纪纲更加卖力地替成祖铲除异已,阳武侯薛禄跟纪纲争夺一名美色女道士,被纪纲用铁瓜打破脑裂几乎死掉;大学士解缙因为劝阻成祖更换太子,得罪了汉王朱高煦,朱棣北征时,解缙私谒太子,被汉王检举揭发,解缙被囚禁于死牢中,朱高煦买通纪纲,派人将解缙灌醉后拖到雪地里活活冻死;浙江按察使周新受到纪纲诬陷,以谋反罪被处死…… 嗯,就是眼前这个周新,枉死于纪纲之手! 朱棣常常把他所愤恨的官员,交给纪纲处以死刑,纪纲到其家中以帮其求情骗取钱财,然后再处死这些人,种种不法得逞后,使纪纲更加胆大妄为起来,这家伙最后甚至准备谋反! 没错,纪纲打算谋反。 历史上永乐五年,徐皇后病故,朱棣下诏全国选美,各地送来的美人到达京师后,纪纲挑出绝色美人藏于自己家中私纳;纪纲查抄到已故吴王的冠服后,私自隐藏在家中,有时还穿在身上,命令左右饮酒祝贺,高呼万岁,没有一个人敢告发;纪纲还在家中私养了大批亡命之徒,暗中修建隧道制造了数以万计的刀枪、盔甲和弓箭。 永乐十四年端午节,朱棣亲自主持射柳比赛,纪纲想学秦代的赵高指鹿为马,他对锦衣卫镇抚庞英说:“我故意射不准,你把柳枝折下来,大声呼喊说我射中了,看看众人有没有敢出来纠正的。”庞英按照纪纲的话做了,在场的人竟无一个人敢出面纠正,纪纲高兴地说:“没有人敢难为我了。”纪纲加紧了逆谋活动。 可惜,永乐皇帝毕竟是永乐皇帝,纪纲谋反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朱棣提前觉察,然后将纪纲押送都察院审讯,查清楚他的种种不法行为后,将纪纲凌迟处死,将他全家男女老少发配戍边,并列其罪状颁示天下。biqubao.com 说起来,纪纲这种人,都不能算是什么枭雄,只是一条有些飘飘然的疯狗。 李弘壁先前为了自保,所以与纪纲结拜,然而在认清了其本性后,却是果断割裂了关系。 此次周新事件中,李弘壁也终于对这纪纲起了杀心。 与其留着这条疯狗祸害正直之士,不如将他给提前宰了! 打狗不死,反受其害。 这种简单的道理,李弘壁还是知道的。 再者永乐皇帝现在也不需要什么酷吏鹰犬了,留着迟早都是个祸害! 「今日第二更,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万分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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