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李景隆,逍遥小国公_第625章 平安南(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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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季犛确实慌了。
  因为明军这分明就是想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是,大明打得起,安南却打不起!
  毕竟黎季犛是谋朝篡位上台的,哪怕他已经执掌了安南国内的军政大权,但是还有大量的臣子和百姓并不服他这个乱臣贼子,不少陈朝遗孤都四散逃逸,正在各地掀起一场场的叛乱。
  此外,朝堂内部也不稳定,将军和大臣们大多都对抵御大明而心生不满。
  毕竟那可是大明天朝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尤其是前不久爆发的那场国战,大明迎战帖木儿国二三十万的精锐大军,还能一战而胜之,打得那个帖木儿大汗当场自刎身亡,就更是让人为之胆寒!
  正因为如此,大虞朝内部也出现了很多反对的声音,以黎季犛的长子、当朝左相国胡元澄为首,大批将领和朝臣都反对与大明为敌,他们试图通过求和的方式向大明服软。
  胡元澄虽是长子,但胡季犛却另立儿子胡汉苍为后嗣,并且直接登上了安南皇位,胡季犛自称太上皇遥控朝政,这就更加使胡元澄的地位甚为尴尬,也难免出现了父子不合的场景。
  胡季犛通过谋朝篡位,一手创立的大虞王朝,此刻正是面临内忧外患的时候,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跟大明天兵打持久战,也根本就打不起。
  再者这些该死的明人还打出了陈朝宗室遗孤陈添平的旗帜,痛斥胡季犛的种种恶行暴行,以致于安南国内叛乱四起,胡季犛也不得不派遣大军前去镇压,然而暴力镇压带来的结果就是,新兴的大虞王朝正在逐渐失去民心,甚至连他早先追随他的那批将领都因此心怀不满。
  所以,胡季犛现在很慌,他必须要尽快将大明主力给解决掉,然后再回头收拾国内这些不安稳的因素,包括长子胡元澄在内!
  所以胡季犛想尽了各种办法,引诱明军进攻,结果明军就是纹丝不动,按部就班的向前推进,大有一副把进攻打成防守的模样。
  沐晟只是清晰地记得,皇帝陛下在圣旨里给他的一句话:“结硬寨,打呆仗,其他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沐晟老于军伍,从小也是在行伍之中长大的,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义。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皇帝陛下就是要用大明强大的国力,一点点的压缩安南军的生存空间。
  只是问题在于,此次征安南的主帅张辅去哪儿了,还有那三万京军战兵呢?
  沐晟这个级别的高级武臣,自然应该知道大明跨海登陆的核心战略,他们在这里牵制黎利就是给大军登陆创造条件,但是永乐皇帝却是故意瞒着他。
  而都督方政则是个典型的武人,他是追随永乐皇帝起兵靖难的老人,粗鲁而不拘小节,加上靖难有功,因此深受永乐皇帝的器重信任。
  方政在云贵一方面是掌控边疆,另一方面还有震慑沐氏的作用。
  不然云贵有一个黔国公统管军事也就够了,干什么还要放一个统管云贵卫所的都督,说到底还是为了钳制与制衡!
  洪武年间,沐英坐镇云南的时候,老朱家就对沐氏久镇云南感到不安,太祖高皇帝更是分封十八子岷王朱楩改镇云南,试图以此限制云南沐氏。
  朱楩也与沐晟在云南展开了明争暗斗,双方都试图将对方给压垮击倒,从而霸占整个云南之地。
  然而双方都没有想到,太祖高皇帝突然就病逝了,刚刚即位的建文皇帝更是个愣头青,甫一上位就锐意削藩,沐晟抓住机会控告朱楩在封地内为非作歹杀戮百姓,朱楩因而被建文皇帝罢免为庶人。
  沐晟本以为此后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建文皇帝竟然会失败,永乐皇帝横空出世了。
  永乐元年,朱楩被永乐皇帝陛下重新恢复王爵,再次回到了云南,更是和沐晟展开了暗中的血腥争斗,好比生死仇人,最后还是沐晟棋高一着,派遣一位被朱楩虐杀女儿的苦主遗孤赶到京城去告御状,皇帝陛下得知这个弟弟还是死性不改,擅收诸司印信,杀戮吏民,立刻就勃然大怒,再次把他给废了。
  所以,朱家对沐氏的钳制,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一直都在暗中行动。
  二人心知肚明,这是朝廷的制衡之策无可厚非,不过方政的级别不够,并不知道大军跨海登陆的消息。
  方政对于眼下的局势极其不满,因为他虽然深受皇帝陛下器重信任,但是他在靖难的时候没有立下太大功勋,所以没能捞到一个爵位。
  前不久那场国战,方政又奉命死守在云南,钳制云南沐氏,以防这沐氏趁机搞出什么小动作,所以方政也没能参与其中,更不可能立下功勋了。
  现在南边好不容易爆发了战事,方政巴不得能够带兵冲锋陷阵,好借此封侯拜将,给自己子孙后人留下一点家业,结果谁成想这个该死的沐晟却如此用兵,气就不打一处来,无奈的是此次对安南作战,沐晟才是这路军主帅,他方政只是副将,对沐晟的指挥不满他可以上疏弹劾,却不能违抗主帅的将令。
  不过方政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对于爵位的火热,气冲冲地闯进了沐晟的帅帐!
  “西平侯,为何我们要如此用兵?”
  沐晟只是黔宁王沐英的次子,于洪武三十一年袭爵西平侯,至于这黔国公的叫法,则是大家的默契共识,因为此战过后朝廷肯定会给这位云南之主加官进爵,沐晟兄长沐春当年就是袭爵西平侯,死了后被追封为黔国公。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等此战结束之后,沐晟就要由侯晋升为国公了!
  “末将不才,愿为先锋,为王师扫清前行障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沐晟听到这话,也不急着回答,而是十分热情地邀请方政入座。
  事实上,经历了与朱楩的明争暗斗后,沐晟也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没了朱楩,还会有下一个“朱楩”,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向朝廷示好,比如眼前这个方政,能不得罪就最好不得罪,双方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甚至有时候还在一起喝酒。
  “方老哥,你误会了,这不是本侯的意思,而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沐晟取出了那封圣旨,然后递给了方政。
  后者看罢之后,只觉得怅然若失。
  他并不愚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这路军是成了诱饵啊,负责在此地钓鱼,钓的就是安南胡氏的主力!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只怕此刻新城侯已经率军登陆了!”
  沐晟叹了口气,同样羡慕那个张辅!
  皇帝陛下这分明就是想要将灭国之功,送给这个张辅啊!
  那自己这些人呢?
  何其不公也!
  “方老哥,现在你还想做先锋吗?”
  方政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长叹了一声。
  “张辅这小子,真是好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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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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