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面。 这下子三个人都被干沉默了。 大明皇帝朱棣,大明太子朱高炽,大明太子少师姚广孝,三个人全都怔怔出神。 朱高炽也在李弘壁的劝说之下恢复了正常,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朱棣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指着朱高炽开口道。 “弘壁,如若是炽儿做太子,瞻基当太孙,那大明是不是可以出现盛世?” 李弘壁眉头一挑,点了点头。 “太子仁德宽厚,可称仁宗,瞻基脾性有陛下英雄气,不会安稳守成,可称宣宗。” “若是太子和太孙都可以即位称帝,那大明确实可以在他二人手中呈现出一个盛世,可为仁宣之治,但盛世之后还是一样的结果,因为土地兼并始终都会出现,或者说盛世会加快这种土地兼并。” 一股无力感,从朱棣的心头升起。 他忍不住追问道:“弘壁,为什么?难道真就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 李弘壁认真的思索片刻,然后这才回答道。 “有办法,但是很难做到。” “在之之前,你们需要了解一个问题,那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生产力。 生产关系。 “生产力,用一种你们可以理解的话,那就是种植粮食的能力,比如夏商和大明比起来,单论生产力这一块,夏商是肯定比不了的,因为大明拥有比之夏商更为先进的农具和更为丰富的耕种经验,对吧?这就是生产力!” 朱高炽已经默契地取出了纸笔,将此刻李弘壁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都记录了下来。 然而朱棣和朱高炽还在处于震惊之中,因为李弘壁此刻说的这些,他们听着很是陌生,可却是充满了异样的魔力。 “生产关系,简单来说就是粮食的分配权力,比如夏商是奴隶制社会,因为他们的耕种方式太过落后,他们能够生产出来的粮食有限,所以并不足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那么最底层奴隶的性命自然就变得廉价了起来。” “随着生产力的逐渐提高,粮食产量可以供养大量人口的同时,耕种也需要大量奴隶,所以奴隶主们开始更重视奴隶的性命,奴隶们不会再被视为牲畜一样随意打杀了,但这并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命就值钱了,也不意味着他们拥有了分配粮食的权力,而是因为……” “因为这些奴隶可以生产粮食,所以他们的地位因此而提高了!” 朱高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的思维很快就跟上了李弘壁。 朱棣略显惊喜地看了自己的太子一眼,对他这般表现很是欣慰。 事实上,朱棣一直担心朱高炽和李弘壁不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毕竟在朱棣眼中,李弘壁更像他朱棣,浑身上下都是英雄气和叛逆风范,而朱高炽则是文臣缙绅培养出来的模范太子,一言一行都太过拘泥于礼法。 但是现在,朱高炽好像在试着跟随李弘壁的思路。 李弘壁满是赞许地看了朱高炽一眼,然后继续讲解道。 “确实如此,奴隶因为可以生产粮食,所以他们的地位提高了,而随着农耕技术的不断进步,生产力得到了极大发展,人口也迎来了一次次的爆发式增长,先前的奴隶制度就不再适用于这等统治需求,结果就是奴隶制向封建王朝制的转变!” “封建封建,封而建国,实际上这一个个国主就是大号的奴隶主,春秋战国时期随着铁农具和耕牛等畜力的推广,生产力再次得到极大进步,越来越多的粮食也能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口,而人口越多战士就越多诸侯就越强大,他们为了掠夺土地和人口就爆发了战争!” “到了这个时候,奴隶也不再是奴隶了,他们既是为诸侯耕田种地的主力,也是随时可以上阵杀敌的战士,所以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农户,成了百姓,也获得了分配粮食的权利。” “说到底,春秋战国那一场场战争,还是因为兼并田地而爆发的,拥有土地越多的诸侯,就能供养越多的人口,获得更多的兵源和税基,进而在封建兼并战争中获得更大的优势,直至最后兼并所有的田地,那就是……大秦!” 大秦! 第一个大一统王朝! “大秦为什么要推行郡县制呢?” “因为这是生产力的需要,因为大秦就是这天下间最大的地主,所以他们要想办法守护住自己的田地,不被其他人给暗中夺了去,不会影响朝廷征收赋税等等。” “但是,大秦这么做,就等同于是直接废掉了其他地主,比如六国贵族后裔,比如那一个个表面臣服大秦的贵族地主,这些人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秦这么做,眼睁睁地看着大秦夺走他们的田地,然后就是……天下大乱,大秦二世而亡!” 天下大乱! 二世而亡! 这才是大秦王朝灭亡的真正原因! “此后的历代王朝,都陷入了一个怪圈。” “为什么会有‘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现象一遍遍在中华大地上重复?” “为什么历代王朝寿命普遍不超过三百年,无一例外,皆是如此?” “为什么一代一代王朝更替,真的是五德相克天道循环吗?” 朱棣、朱高炽、姚广孝三人坐得笔直,全都神情严肃地看向李弘壁。 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我们从史书上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非禅让得国的历代王朝,在开国时几乎都是经历战乱人口锐减,百废待兴的状态,而其后的开国君主,能打下江山也注定了是一代人杰,必然会与民生息,人口开始逐渐恢复,而恢复两三代达到顶峰,便会出现所谓的盛世!” “盛世之后,就是盛极而衰,无一例外,没有特殊!” “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盛世人口将会暴涨,而人口暴涨不是一倍两倍那么增加,而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几何级数增长的,但是问题在于田地数量并没有增多,反而是因为士绅兼并而不断减少!” “那么,没有田地没有粮食,这些新增人口该怎么活下去呢?他们只能成为流民,他们只会对这个王朝感到失望,最终结果就是盛极而衰,流民暴涨,然后?王朝崩塌!” “想要改变这个结果,除非是农耕技术进步,除非是开拓更多的荒地,除非是生产力飞速进步,否则人与地之间将会爆发出更多的矛盾,直至最后偌大一个王朝轰然崩塌,人口因为战乱锐减,下一个王朝新生!” “这是生产力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众人:“!!!” 「今日第一更,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万分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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