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你说什么过分?” 火真一把将阿札失里的人头扔到了二人脚下。 “是我大明过分,还是你朵颜三卫过分?” 李远接过话茬,声音很是冷漠。 “你朵颜三卫身为大明名义上的藩臣,当鞑靼部落进攻大宁的时候,却是选择袖手旁观,这是第一罪!” “趁机出兵劫掠屠戮我大明村镇子民,浑然不顾我大明一直以来的赏赐,这是第二罪!” “现在,你们还有脸说我大明过分?” 脱鲁忽察儿冷声争辩道:“分明就是你们大明言而无信在先!” “当初朱棣亲口答应过我们,靖难成功之后,会将大宁赏赐给我兀良哈三部,作为我部落的驻牧地,可是结果呢?” “他朱棣非但没有答应,还对我兀良哈部落使臣百般羞辱,这就是你们明廷的信用!” “你们背信弃义在前,还有什么资格怪罪我们?” 海撒男答奚也随声附和道:“明人,错在你们,不是我们,这一点你们比谁都清楚!” 说实话,朱棣这事儿确实办得不地道,就跟他忽悠宁王朱权一样,直接把朵颜三卫给忽悠瘸了。 这帮雇佣军为了获得大宁这块肥美牧场,那可真是在靖难之役中为他朱棣抛头颅洒热血,冲锋陷阵从未退缩,结果帮他朱棣坐上皇位之后,朱棣却是反悔了,直接将此事给彻底否决! 是以火真一下子有些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李远不同,他是一名智将,至今都还记得当初李弘壁那番针对大宁的言论。 “你们索要大宁,安得什么狼子野心,自己心中清楚!” “没错,皇帝陛下是答应了你们,但问题在于大宁乃是祖宗疆土,就算皇帝陛下想给,那满朝文武也不可能会同意!” “退一万步来说,皇帝陛下即便没给你们大宁,但是该给的赏赐却从来没少过,甚至还想着多多补偿你们一二,给你们的赏赐是先前的百倍不止,你们对此还不知足!” 这一点,确实也是实情。 永乐朝廷给朵颜三卫的赏赐,远远超过了那位洪武帝,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真要明廷亏待了朵颜三卫,那就是强词夺理了,最多不过是没有给他们大宁这块肥美牧场罢了,其他地方做得都是相当到位的。 所以真要说起来,孰是孰非,这还真不好指责。 “但是你们现在杀了我兀良哈部首领,这笔账怎么算?” “他毕竟是我部落首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再次开口,现场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李远见状冷笑道:“这一次,本侯率军前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奉大明肃昭郡王之命,敕令朵颜三卫即刻随军前往别失八里主战场,否则……灭族!” 此话一出,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更是气得满脸涨红。 真是好大的胆子! 真以为朵颜三卫是软柿子,任由你们明廷拿捏吗? “好!” “好的很!” “老子就不去,有本事你明廷灭了我兀良哈部落啊!” 脱鲁忽察儿暴怒咆哮道,当即拔出弯刀就要拼命。 海撒男答奚也是冷喝了一声,招呼一众部落战士准备动手。 他们倒是想要看看,这些明军哪里来的胆量,敢如此折辱他们! 朵颜三卫骁勇善战,那可是出了名的,还从未被人这般羞辱过! 火真见状神情凝重,下意识地看向了李远。 李远依旧面无表情,神色淡然。 “很好,你们确定要反叛大明?” “那又怎么样?你们不让我们活,那就一起死好了!” 事实上,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都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明军这是不怀好意。 出动部落勇士跟着明军去别失八里主战场? 那不就是过去给明军当炮灰吗? 他们疯了傻了才会同意这种离谱要求! 到时候部落勇士死光了,全都剩下些老弱病残,兀良哈部落跟亡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明廷这就是要他们死,根本不想放过他们啊! “好啊,那你们就动手吧!” 李远轻笑着拄刀而立,一副任由他们宰割的场面。 见此情形,不只是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傻眼了,火真也傻眼了。 不是大哥你啥意思啊? 你带着老子进来砍杀了人家一个部落首领,现在人家要翻脸了,你就直接束手就擒了? 不是说好的底牌呢? 火真蒙圈了,疯狂给李远使眼色。 后者却是满脸轻笑,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瞧见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二人反倒是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 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有什么底牌?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声陡然响起,将帐篷里的众人全都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 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茫然之色。 紧接着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李远,后者正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 “你们不是想知道阿鲁台、马哈木他们怎么死的吗?” “这就是答案,试试看你们受不受得住!” 听到这话,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满脸惊恐之色。 他们急忙冲出了营帐,只见整个驻地西方一片祸害,伴随着战马受惊的嘶鸣声和部落子民的惨叫声。 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抓住一些奔逃的子民询问。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罚!” “那是天罚啊首领!” 这些子民神态癫狂,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长生天的怒火降临了!” “那是长生天的怒火啊!” 疯了! 全都疯了! 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急忙带人前去收拾残局,救火救人。 等他们亲眼目睹那爆炸现场时,也是忍不住浑身颤抖,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刺骨寒意!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内脏血水漫天飞舞,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这等恐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明军什么时候掌握了如此可怕的能力? 难怪阿鲁台和马哈木的联军会全军覆没! 看着眼前这炼狱景象,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陷入到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等他们再次返回营帐的时候,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张狂气焰。 “这只是第一波攻击!” “你们还有半个时辰考虑!” 李远满脸戏谑地开口道。 “半个时辰后,大宁战兵将会发动全面进攻!” “届时伴随着这毁天灭地的动静,你兀良哈部落会瞬间灭族,烟消云散!” 「今日第二更,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万分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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