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州城。 鞑靼瓦剌联军一动。 朱能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迅速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他并不急着现在就去堵死这些杂碎的后路,而是要逐渐稳步推进,一步步地缩小包围圈。 任由这蒙古瓦剌联军去攻打紫荆关,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紫荆关有李弘壁和陈懋坐镇,那就已经足够了。 就算陈懋是虎将不是智将,但有李弘壁从旁辅佐,再加上那战斗力惊人的神机营,别说区区三万蒙古联军了,就算给他们十万铁骑,短时间内他们也拿不下紫荆关! 而现在,自己这位三军统帅,要做的就是驱赶这些杂碎,前仆后继地冲向紫荆关,冲向这道阻拦他们杀入大明腹地的最后关卡! 宁远侯何福、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等骁将尽皆被派了出去,各领一军缓缓前行。 而朱能大营始终未动,依旧停留在距离蔚州城不近不远的地方。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狡猾的阿鲁台和马哈木,最后还有什么本事,如何能够从他朱能的围杀里面,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大宁之地。 丘福与李远各率一军,对围攻大明的鞑靼部落展开了反冲锋。 确定了这支鞑靼部落不过是虚张声势,李远和丘福立刻就展开了反击。 他们想要赶去救援宣府大同,就必须先将大宁之困给解了。 事实证明,这支鞑靼部落,确实是外强中干。 明面上树着鬼力赤大汗的旗帜,还有不计其数的大小部落为他所驱使。 可是当明军展开了反击,一而再再而三地冲锋凿阵之后,鞑靼部落瞬间就被打怕了,甚至都不敢继续出战。 鬼力赤大汗的汗帐里面,各部落首领此刻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大汗,那阿鲁台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对啊大汗,阿鲁台让我们在这儿跟明军死磕,他自己却和瓦剌人勾结在一起,直接杀入大明腹地劫掠去了,到头来我们能够得到什么?” “撤兵!立刻撤兵!这仗是打不下去了,我部落打到现在死伤一半了,大汗您必须要给出补偿……” 一个个部落首领开始了叫嚣,矛头直指不在场的阿鲁台。 没办法,他们当然眼红羡慕啊! 阿鲁台和鬼力赤定计,由鬼力赤率领鞑靼主力进攻大宁,以此骗过明军驰援大宁,而阿鲁台则与马哈木率精骑攻破大明的宣府大同防线,并且一举杀入大明腹地。 原定计划中,等阿鲁台攻破了宣府大同防线,鬼力赤就会带着麾下人马南下,直接绕过大宁南下功宣府,与阿鲁台、马哈木的联军汇合。 但是天不遂人愿,鬼力赤正准备撤军的时候,大宁驻守的明军却突然发动了进攻,将他们给死死地咬住了,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唯恐被这些明军察觉到了他们的真正计划! 不能南下,又不能直接跑,那就只有继续打了。 结果大宁明军突然像是吃错药了一样,不再依仗城池坚固的大宁城,而是一再地主动出击,并且明军上下各个悍不畏死,一旦咬住了就必须要往死里打那种。 已经有好几个部落被彻底打崩了,根本不敢再继续打下去了! 这就是鬼力赤此刻的困境所在! 他这个名义上的大汗,不过只是鞑靼大汗罢了,根本没有得到整个蒙古部落的认可,就连瓦剌鸟都鸟不他! 现在这些跟随他鬼力赤一起攻打大宁的部落,除了他麾下的嫡系鞑靼部落外,其余那些部落也全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说得直白一点,人家跟着他鬼力赤打大宁,并不是什么认可他这位大汗,也不是真正地效忠于他臣服于他,只是想跟着他鬼力赤攻克大宁然后分润利益,亦或者说南下宣府劫掠一番。 结果现在好了,大宁没有打下来不说,还不能南下劫掠了,反倒是自己部落死伤惨重,这些部落首领自然就不乐意了。 鬼力赤听见他们的抱怨争吵,那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不得不承认,阿鲁台的计划确实不错,很有可能杀入大明腹地,从而获取巨大利益! 但是现在问题在于,他鬼力赤没有跟上阿鲁台的脚步啊!biqubao.com 阿鲁台是杀入大明腹地了,甚至可能现在都在攻打紫荆关了! 可是他鬼力赤现在却被死死地按在这大宁城外,进退不得! “大汗!” “一旦阿鲁台当真杀入了大明腹地,那您可就危险了!” 一个鞑靼贵族低声提醒道:“阿鲁台本身就心狠手辣,当初他之所以同意拥立您为大汗,也不过是借助您黄金家族成员的血脉罢了,因为他阿鲁台不是黄金家族后裔,所以他没资格做大汗。” “这么一来,阿鲁台率领他的阿速特部杀入大明腹地,实力威望都会瞬间暴涨,以阿鲁台的野心,他还会甘愿屈居于您这位大汗之下吗?” 听到这话,鬼力赤立刻就是脸色大变。 这个阿鲁台是什么样的人,鬼力赤再了解不过。 所以心腹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他心坎儿里面。 阿鲁台以前在鞑靼部落里面,那都是听调不听宣,多次自作主张,不把他鬼力赤这位大汗放在眼里。 现在阿鲁台要是真个计划成功,杀入大明腹地了,一番劫掠之后,阿速特部势力肯定会瞬间暴涨,等他回到鞑靼,自己这个大汗还压制得住他吗? 没有可能的! 那么,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撤军! 鬼力赤之所以不愿意撤军,一是害怕损伤自己的大汗威望,二是想要给阿鲁台留下一条后路。 如果攻打紫荆关不顺利,他还可以从宣府退回草原,自己到时候也可以南下接应他。 可是现在听了心腹的提醒之后,鬼力赤立刻就反应了,自己这是多么愚蠢可笑的想法! 白白在这儿跟明军死磕,损耗自己部落实力,帮助那阿鲁台劫掠大明势力暴涨! 等他回到鞑靼后,非但不会感谢自己,只怕第一时间就会夺自己的权! 所以,这还打个什么? “立刻撤军,返回驻地!” 鬼力赤悍然下井道,直接舍弃阿鲁台。 阿鲁台的生死,关他鬼力赤屁事! 他阿鲁台要是死在了大明长城内线,那才是最好的结果,没人跟他争强夺利了! 伴随着一阵苍茫号角声,整个鞑靼部落瞬间迁徙,就此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 瞧见这一幕,丘福有些愣神,李远也有些发蒙。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内部争权,鬼力赤坑阿鲁台?” 二人面面相觑,随后也懒得多想。 丘福当即开口道:“我这就率军回师宣府,堵住鞑靼瓦剌那些杂碎的后路!” 李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话。 “不要放跑了任何一个杂碎!” 「今日第二更,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万分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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