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赐堡。 雷雄满脸血污,还断了一条胳膊。 但他仍旧没有放弃,还在倔强地持刀冲杀! 所有冲入堡垒的蛮夷,尽皆被他砍翻在地。 他一直坚守在烽火台旁边,不为其他,只为能让烽火燃烧的时间更久,让总兵官郑亨看到,让他明白自己中计了! 直到,一枚锐利箭矢激射而来,巧妙阴毒地贯穿了他的脖颈! 刹那间,雷雄如遭雷击,手中战刀掉落在地,仰面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将军,我们中计了……” 阿鲁台收回弓箭,冷声喝令道。 “杀光所有驻军!” “不要恋战,继续向前推进!” 他麾下全都是阿速特部的勇士,也是整个鞑靼部落最为精锐的一部。 此刻携手瓦剌大军突然奇袭大同宣府,自然是奔着杀穿明廷这宣大防线,从而一举杀入大明腹地。 所以,这个小小堡垒,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与此同时,大同镇城。 一名亲卫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将军,我们中计了!” “东胜卫、云川卫、老营堡、宏赐堡……烽火四起,蒙古蛮夷是冲着我们宣大来的!” 此话一出,郑亨惊得头皮发麻,李景隆也愣在了原地。 “这不可能!” “鞑靼主力不是围攻大宁吗?” 李景隆脸色难看地低吼道。 大宁被鞑靼主力围困,这是不争的事实,否则李远也不会紧急求援! 那此刻进攻宣府大同防线的鞑靼精锐,又是从何而来? 郑亨一把推开李景隆,然后取出了大同防线图放在桌上。 大同共计有五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以东胜卫、云川卫、镇虏卫为前进阵地,第二道防线是从老营堡的鸦角山至镇口台的大边防线,第三道防线是大边之内,星罗棋布的屯兵关堡,即宏赐堡、镇边堡、镇川堡、镇羌堡、镇河堡等构成。 第四道防线是以大同为中心的左、右、中、前、后五卫的大同防线,并包括阳河卫、玉林卫、威远卫、云州卫、高山卫等构成的纵深要点,第五道防线是内边长城,从老营堡的大边起,转南而东,经宁武、雁门、北楼口、平型关,到四海冶又与大边相接。 而现在,前面三道防线,尽皆狼烟四起,那也就意味着这些蒙古蛮夷已经攻破了这三道防线,正在向着大同军镇推进,而他们的真正目标,果真不是什么大宁,而是要杀入大明腹地! “该死的东西!” 郑亨猛地一拳砸在了案桌上面,随后双眼血红地看向李景隆。 “我会率军去死守第四道防线!” “李景隆,立刻带着你的人手,疏散大同境内所有百姓,另外向宁夏总兵官何福求援,他节制山、陕、河南诸军,只有他才能救宣大,听明白了吗?” 李景隆还在愣神,郑亨一把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襟。 “宣大要是被攻破了,那大明就彻底完了!” “李景隆,不要让本将失望啊!” 话音一落,郑亨就匆匆披甲离去。 李景隆这才从愣神中恢复过来。 “疏散百姓!” “对,要立刻疏散百姓!” “来人,立刻赶去宁夏军镇求援,昼夜不停送达军情!” 这一刻,李景隆也慌了手脚。 毕竟,宣府大同要是破了,那异族铁骑就能长驱直入了,整个大明北疆都会瞬间沦为异族铁骑的牧马地。 他们要是再奸诈一些,攻破北平直逼大宁,那……大明真的完了! 一时间,整个大同狼烟四起,而这场国战也终于将战火烧到了大明边陲之地。 鞑靼瓦剌联军共计三万铁骑,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精锐骁勇,大同宣府本有三万重兵戍守,可是被淇国公抽调走了一半,致使各军关堡兵力还不足三千人,面对浩浩荡荡杀来的蒙古联军,哪怕他们艰难死战也难以挡住异族铁骑之锋芒! 很快,噩耗传来了。 仅仅过去了十天时间,鞑靼瓦剌联军就攻破了大同第四道防线,而死守阵地的武安侯郑亨,血战十日不退,竭力为李景隆争取求援与疏散百姓的时间,最终率众战死沙场,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得知消息后,李景隆沉默了。 此刻他正带着亲兵卫队疏散大同百姓,往怀来居庸关方向,只要进了居庸关,那这些百姓就可以活下来了,不用再受异族蛮夷的劫掠凌辱之苦。 只是问题在于,大同绝不能丢啊! 现在的宣大防线,其实就是以大同为主,而宣府战略价值不高,明廷并未在宣府建镇驻守,只是留下了一座镇城宣化。 此外永乐皇帝即位以后,出于营建北平以及防范“塞王”的考虑,朱棣不仅不愿意向并不重要的宣府投入军事资源,还将宣府地区的部分卫所抽调到京畿,致使宣化镇城只有区区一卫镇守,还被丘福抽调走了大半兵力! 现在大明北方防御线就是“大同-紫荆关-居庸关-燕山”,大同要是丢了,宣府根本挡不住异族铁骑,那包括宣府大同这一整块的战略要地都会落入蒙古蛮夷之手,开平大宁等地则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大明整个北疆防线将会瞬间崩溃! 所以,大同不能丢! 李景隆唤来一名亲兵,嘱咐道:“你率百人,继续疏散百姓!” “另外,差人继续去求援,那何福不管有什么借口,三日之内老子都要看到他的援兵!” 亲兵听到这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景隆。 “公爷,您想干什么?不能去啊公爷!你只有三千人,这是去送死啊公爷……” “执行军令!”李景隆咆哮道:“老子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还用得着你教老子做事?” “其余将士,跟老子去大同,就算是要死,那也要多争取一些时间,让这些乡亲百姓能够撤离,都听明白了吗?” 这一刻,三军将士忽然发现,这位曹国公李景隆,好像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有没有怕死的?不敢去的?” “要是有,可以不去,留下来疏散百姓,老子也不会怪罪你!” 话音一落,李景隆径直策马转向,向着大同方向疾驰而去。 短暂沉默后,三千将士无一例外,全都翻身上马,追上了他们的主将。 亲兵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家国公爷,那是出了名的逃跑国公,靖难的时候,跑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但是这一次,他偏偏不跑了,偏偏要去送死! 李景隆,终于硬气了一回! 「今日第一更,刀子来咯,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万分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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