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朱棣和姚广孝都骑上了马,直奔甘肃之地而去! 然而等他们加急行军后不久,一道急报就从别失八里传了过来。 朱高燧率先拿到了急报,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满脸苍白。 朱高煦见此情形,还感到十分不解。 他这位三弟天不怕地不怕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惊慌? 难不成是帖国大军已经打到甘肃军镇来了? 不可能嘛! 直到朱高燧把急报递给了他,朱高煦亲眼看过之后,顿时意识到麻烦大了! 兄弟二人不敢迟疑,立刻带着这份急报找到了朱棣。 事实上,因为靖难之役中养成的习惯,朱棣只要行军打仗,都会带上这两个儿子。 一个为他冲锋陷阵,另一个为他收拢军情,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在身旁,朱棣才能够安心,这也是为何终永乐一朝,朱高煦和朱高燧都敢一直夺嫡争位的真正原因! “爹,出事了!” 朱高煦一走进军帐,立刻就大喊大叫道。 朱棣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心中本就一直不安,现在却是应证了。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朱高燧将急报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张辅绑走李弘壁后,穿越戈壁大漠,一路抵达了于阗旧地,果真碰上了五万帖国先锋大军!” “随即张辅与李弘壁二人率军发动了进攻,虽成功生擒了帖国一名王孙,但五千精骑全军覆没,张辅本人也身受重伤,李弘壁……命悬一线!” “若非梅殷及时带着金吾禁军赶到,打退了疯狂追杀他们的帖国骑兵,只怕他们都会死在那里!” 在正式的奏章公文里面,自然是不能称乌马儿为“皇孙”的。 因为这天下间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就是大明皇帝! 至于其他藩国,包括这帖木儿国在内,都只能称为国王,其孙子叫做“王孙”! 张辅身受重伤! 李弘壁命悬一线! 五千精骑全军覆没! 就只抓到了一个帖国王孙! 朱棣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随后竟是起身一脚踹飞了案桌! “简直就是混账至极!” 他最看重的天生将种,贪功冒进累死三军! 他最看重的妖孽奇才,命悬一线生死不明! 这场与帖木儿国之间的国战,还没有开始打,大明就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朱棣又如何不怒? 另外,宋晟还在这急报里面,写明了张辅的所作所为,请求永乐皇帝陛下,按照军律严惩这个混账! 宋晟毕竟是甘肃军乃至西北军的统帅,朱棣立朝至今帝位不稳,对这位西北大柱国多有拉拢示好之意,所以他宋晟的意见,朱棣不得不重视!biqubao.com 可是即便如此,朱棣现在又能怎么办? 依照军律斩了张辅吗? 抛开张辅个人的能力不谈,他可是张玉的亲儿子,而张玉当年可是朱棣的左膀右臂,又在靖难之役中为了救朱棣而生生战死,所以朱棣再怎么样都不会斩了张辅,他也不能这样做!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但李弘壁命悬一线,还成功挑起了西北军与靖难勋贵之间的内部矛盾! 朱棣现在都快要被气疯了! 朱能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开了口。 “陛下,张辅不能杀!” “纵使此次张辅有贪功冒进之嫌,但他们毕竟抓住了一个活的帖国王孙,这对我军而言具有重大意义,完全可以撬开这帖国王孙的嘴巴,了解到此次帖国东征的军情!” 朱能自然要开口为张辅求情,昔年他和张玉可是真真正正的生死之交。 燕王朱棣的左膀是张玉,右臂就是他朱能,二人之间的交情可想而知。 张玉在东昌之战中战死,三个儿子里面就这个长子张辅最有能力,他要是就这么被杀了,那老张家只怕会就此没落下去了,这是朱能绝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对啊爹,张辅不能杀!” “张辅这是为了抓帖国王孙,所以才会如此!”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纷纷开口,不出意料地为张辅求情。 他们二人与一众靖难勋贵交情深厚,自然明白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朱棣冷冷地瞟了他们一眼,随即叹了口气。 “朕何尝不知道,张辅不能杀?” “世美当年为了救朕,孤身引开敌军最后战死,这是救命之恩啊!” “但是这一次,张辅这个混账惹下的祸事,实在是太大了些!” “宋晟要朕严惩张辅,朕要是就这么白白放过他,西北军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 “国战在即,西北军无疑是重中之重,倘若这个时候生乱,那大明可真就会完了!” 朱棣道出了自己的顾虑,随即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姚广孝。 他惊讶地发现,这位以往一直古井不波的顶尖智者,此刻却是满脸痛苦之色。 “少师,弘壁他会没事的!” 朱棣温声安抚道,姚广孝听后神情苦涩地点了点头。 “贫僧是有些后悔,不该让他来这甘肃之地。”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张辅会绑着他上战场!” 说实话,姚广孝对李弘壁贪生怕死的本性,还是十分了解的。 这混账弟子就算失心疯了,也绝不会自己个儿上阵杀敌。 可是哪怕聪慧如他姚广孝,也万万没有算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现在好了,他这个宝贝弟子命悬一线,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 “少师,张辅一事,朕该怎么……” “削爵,除官,以戴罪之身统领先锋军!” 姚广孝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冷冷开口道。 众人听后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削爵除官,那也就是说,张辅从一位世侯兼将军,瞬间就被剥夺了一切,沦为了一个普通军士。 但是,他们也都明白,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否则宋晟不会满意,西北军也不会满意,最后会留下极大的祸患! 而后面这半句话,就是精髓所在了。 张辅以戴罪之身统领先锋军,就是奔着军功去的。 只要在接下来的国战里面,张辅可以立下足够多的功勋,那皇帝给他复爵也是合理的事情! 所以,姚广孝这个方案,堪称妙到了极点。 朱棣立刻拍板下令道:“传令,革除征夷将军官职,废其新城侯爵位,暂时羁押起来,待朕抵达甘肃后再行决断!” “另,传令给宋晟,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救活李弘壁!” “若是李弘壁没了,让他提头来见!” 朱高燧闻言一惊,随即躬身领命而去! 顺带着他还拉走了没有眼力见儿的朱高煦,兄弟二人一起离开了营帐。 等他们走后,朱棣看向了姚广孝,竟是主动致歉。 “这一次,是朕错了。” “不该让弘壁来甘肃的,他要是真……朕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姐交代!” 姚广孝听到这话,目光变得深邃。 “万事皆有定数!” “若弘壁真没了,那这就是他的命!” “臣请传令京师,让李景隆、长公主殿下与婉琰郡主赶来甘肃,或许有用!” 朱棣闻言一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来人,速速传令回京!” 「今日第四更,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呀,万分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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